人聲嘈雜的杏子林中,頓時變得無比安靜,落花可聞,丐幫眾人皆想這姑蘇慕容好大的野心,竟然想要造反。
段譽想起在曼陀山莊,王語嫣曾說過他表哥是鮮卑慕容氏,一心想要復國,因此並不覺得驚奇。
喬峰統領丐幫,忠義為國,為了完成汪劍通的三大難題七大考驗,不是與西夏高手周旋,便是深入契丹境內與敵人作戰,此時聞言問道:“呂少俠,你此言可有憑據?”
呂途淡淡回道:“無需憑據。”
喬峰搖搖頭道:“江湖中人,雖然目無法紀,但造反乃是誅九族的大事,可不能亂說。”
呂途微微一笑,回道:“慕容氏做事並不算周密,想必你丐幫也聽到不少風聲,這包不同見人就發燕字旗,為慕容復招攬手下,實在是幼稚得很。”
包不同心中翻起驚濤駭浪,看了一眼王語嫣,以為她受不了呂途的折磨,把慕容家的事情都說出來了,看著周圍丐幫一雙雙冷酷的眼睛,大聲叫道:“你胡說八道,我包不同交朋友,想要送甚麼東西就送甚麼東西,何須你置喙。”
“小賊,你一個武林敗類,一來江南就殺人奪莊,強搶民女,現在又抹黑造謠我家公子,是何居心?”
王語嫣秀眉一蹙,走到喬峰跟前行禮道:“喬幫主,你與我表哥齊名,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大俠,小女子今求你看在南慕容的面子上,為我主持公道。”
丐幫陳長老卻大聲叫道:“姑娘這事何意?慕容復殺死我丐幫馬副幫主,還沒有給我們丐幫公道。”
喬峰微微伸起右手示意他不要說話,然後問道:“王姑娘,你有甚麼冤屈儘可說來,喬某雖然不是甚麼大俠,也儘可能為你求一個公道。”
王語嫣想到這兩日受到的委屈,咬著貝齒指著呂途哭道:“這個惡人來我曼陀山莊,殺死我母親李青蘿,霸佔我家的莊子,還要抓我做壓寨夫人,嗚嗚……”
包不同臉色微變,他一直認為王語嫣是自己家公子的,未來的主母,大罵道:“淫賊,我要殺了你。”
阿朱急忙拉住他手道:“包三哥,別衝動。”
喬峰臉色微變,本以為呂少俠是年輕一輩俠義道中的人物,沒想到卻做出這殺人奪莊的事情,不由感到失望之意,問道:“呂公子,王姑娘所言當真?”
呂途回道:“當真?”
喬峰不由握緊拳頭,想要把他一拳打死,忍不住再問道:“為何?”
呂途接住一片飄下落花,微微笑道:“曼陀山莊李青蘿,擄掠百姓,私設公堂,以活人做花肥,罪不容誅,我殺她不過是為民除害,無愧於心。”
“至於霸佔曼陀山莊不過權宜之計,我殺了王姑娘的母親,這王姑娘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又怕姑蘇慕容吃絕戶,只好先把莊子佔了。”
“至於王姑娘,雖然生的國色天香,我雖然說抓她做我壓寨夫人,至今可沒碰她一個手指頭。”
段譽聽到他還沒碰王語嫣,心中沒來由一喜,看呂途又順眼幾分。
眾人都看向王語嫣,喬峰道:“王姑娘,呂少俠此言若是當真,你母親真拿活人做那甚麼花肥,確實死有餘辜。”
“可有丐幫的兄弟聽說過曼陀山莊的事情?”
一個丐幫弟子走上前行禮道:“啟稟幫主,曼陀山莊在蘇州確實名聲不好,方圓十里都無人敢靠近,傳聞莊主夫人是個又醜又老的淫婦,專門抓一些年輕俊俏男子進島,玩膩了就殺掉,從沒有一個男人人活著走出曼陀山莊。”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王語嫣見他如此汙衊自己母親,怒道:“你胡說八道,我娘不是這樣的,她雖然拿活人做花肥…。”
段譽見她又哭又鬧,看著很是心疼,站出來說道:“喬大哥,傳聞太過荒謬,王夫人雖然拿活人做花肥,卻是一個美貌的婦人,她之所以這麼做,還是為情所傷。”
喬峰朗聲道:“那此事呂少俠做得沒錯,王姑娘你母親如此殘忍,希望你引以為戒,不要步她後塵。”
王語嫣心如死灰,也才知道平日自己母親做的事情,在武林中乃是罪大惡極之事,本以為只是會得罪官府,那自己這殺母之仇還報不報了,向喬峰行了一禮,退到一邊。
阿朱忽然叫道:“包三哥,風四哥快不行了。”
包不同面色大變,看向風波惡,只見他已經全身抽搐,口中發出啞啞的聲音,大聲叫道:“喬幫主,風四哥乃是慕容公子手下愛將,還請你賜予解藥。”
喬峰自然不能讓風波惡死在此地,貿然與慕容家結仇,說道:“陳長老,你先給他們解藥吧,此時他還不能死在我丐幫手中。”
長臂叟陳孤雁之前與風波惡相鬥,被他那呂洞賓咬狗大九式,弄得好不狼狽,用毒蠍子才贏了風波惡,自然不想給他解毒,說道:“幫主,慕容復殺死我們丐幫馬副幫主,我們丐幫自當以牙換牙,先殺他們一人。”
喬峰搖搖頭道:“我們尚未見過慕容復,豈能先殺了他的人,傳到江湖上,別人豈不會說我們丐幫恃強凌弱,何況我隱隱覺得馬大元兄弟並非慕容公子所殺。”
陳長老還是不願意,怨憤道:“這賊子打傷了我們丐幫好幾個兄弟,死有餘辜。”
喬峰臉色一冷,說道:“先救人,若是慕容復真是殺害馬副幫主的兇手,我定會取他人頭。”
呂途微微笑道:“喬幫主你在丐幫的威信不足啊,這些臭乞丐也沒甚麼好的,不如退出丐幫,跟我逍遙江湖去吧。”
丐幫弟子均是一怔,陳長老見眾弟子都看向自己,只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扔給包不同,說道:“我們幫主賜予你的,還不謝恩?”
包不同心中不爽,但是知道此時救風波惡要緊,不是鬥氣的時候,問道:“此藥如何使用?”
陳長老回道:“吸出毒血,用解藥敷上,若是毒液未吸取乾淨,有害無益。”
包不同聞言,抓起風波惡的毒手,對著傷口張嘴便吸,很快吐出一大口如墨的黑血。
呂途雖然看不慣包不同逢人便槓的作為,不過也很是佩服他對兄弟的義氣,看了一眼喬峰,淡淡道:“喬幫主,不知道這丐幫之中,可有人為你吸取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