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搖搖頭,冷然道:“其實那裡的雪在我眼裡都是一樣的,只要叔叔在身邊。”
呂途神色微變,嘆氣道:“我又不可能永遠都在,說不定我明天就會離開了。”
小龍女心中咯噔一下,自萬安寺回來,就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也不再和自己說笑,柔聲道:“叔叔,你要去哪裡?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呂途卻是搖搖頭,靜靜地看著窗外雪落。
此時已是黃昏,天空灰濛濛一片,漸漸變暗了,兩隻白雕在門外的枯樹上,抖著翅膀,好像一點也不怕冷。
很快,黃蓉和穆念慈就做好一大桌飯菜,招呼著各人入座。
周伯通早已蹲在椅子上吃了起來,他兒子周愛瑛一臉嫌棄道:“吃沒吃相,坐沒坐相,我娘當真是瞎了狗眼看上你。”
周伯通卻絲毫不在意,一邊夾菜一邊說斥道:“話真的多,你是老子,還是我是老子?”
眾人都哈哈大笑,周愛瑛氣急,對於自己這個便宜父親,真的沒有一點辦法。
郭靖笑道:“大家趁熱吃飯,不要辜負了蓉兒和穆姐姐的的手藝。”
酒足飯飽之後,周伯通驚道:“今天好像是除夕夜,大夥有緣聚在一起,黃老邪快吹支曲子給大夥助助興。”
黃藥師白了他一眼,但是看到幾個小輩都看著自己,便拿著鐵簫坐在門外吹奏起來,簫聲一改平日淒涼蕭索,充滿了閒情雅緻。
不過在場除了黃蓉小龍女,不是農夫農婦就是武人,沒幾個人聽得懂,但都覺得好聽。
周伯通腆著肚子又道:“可惜朱子柳那書生不在,不然讓他再唱個曲。”
郭襄叫道:“周伯伯,你想聽曲可以求我孃親唱,小時候她經常唱給我聽。”
周伯通瞪大雙眼,問道:“小黃蓉,你會唱曲?快唱兩句聽聽?”
黃蓉微微笑道:“想聽曲還不容易,你自己唱不就行了。”
周伯通回道:“我只會練武功,又不是青樓的清倌兒,唱曲可不會。”
“呂小子你會不會?”
呂途在後世便是五音不全的怪物,何況這個時代的曲子,淡淡一笑:“我也不是青樓的清倌兒,怎麼可能會唱曲。”
瑛姑卻是聽到青樓兩字,臉色一冷,怒道:“好你個老頑童,怪不得這些年找不到你,原來躲青樓去了,有出息啊。”
周愛瑛拱火道:“孃親,我早就說過他不是甚麼好人,你還把他當寶。”
瑛姑瞪了他一眼,斥道:“我跟你爹說話,你滾一邊去。”
“老頑童,你跟我說清楚,你去青樓作甚?”
周伯通嚷道:“我當年只是聽說青樓的女子功夫好,就想去請教請教,誰知道那些娘們甚麼武功都不會,只會唱曲。”
眾人面面相覷,瑛姑莞爾一笑,說道:“你要聽曲,以後我唱給你聽。”
周伯通卻撇著嘴道:“你一個老孃們唱,誰會聽。”
瑛姑聞言心中大怒,伸手便打。
老頑童身子一閃便躲到一邊,叫道:“你打我作甚,你打我作甚。”
瑛姑知道自己武功差他甚多,這老東西也不知道讓自己,叉著腰喝道:“我想打你就打,那有甚麼理由。”
周伯通搖搖頭,對在郭破虜身邊坐下,嘆道:“小侄子,你瞧瞧,女人就是麻煩,你年紀小,以後注意點。”
黃蓉卻道:“老頑童你別教壞我兒子,你自己要做鰥夫,可不要害人。”
周伯通扯著嗓子嚷道:“鰥夫怎麼來,呂小子也是鰥夫,你們瞧瞧他幾十年可有過一個女人?”
眾人一愣,李萍問道:“呂兄弟,靖兒說你是仙人,難不成仙人真的像說書說的那樣要斷七情六慾?”
呂途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成鰥夫,哭笑道:“李大嬸,玄門道法各有不同,全真教就要斷情絕欲,天師道卻是不用,至於我嘛,都是隨緣。”
黃蓉好奇問道:“婆婆,聽說當年你們是從羊圈裡見到師父的是不是?”
李萍臉露笑意,回憶道:“那時候在大漠,靖兒才五六歲,那頭他趕著羊回羊圈,便見到呂兄弟,我還以為他是段天德那狗賊的幫兇,哈哈。”
“呂兄弟卻說他是仙人,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當時我便問他大宋國祚還有幾年,你猜他是怎麼說的?”
眾人都很是好奇,連黃藥師都停了簫聲。
“呂兄弟當年說大宋還有七八十年的國祚,我當時還以為是女真人南下滅宋,卻沒想到最後來的是蒙古人。”
李萍接著問道:“呂兄弟,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十多年,大嬸再想問你,大宋還有多少年國祚?”
呂途見眾人都盯著自己,淡淡道:“天道已變,大宋還有多少年國祚,這個主要看楊過。”
“楊過此次在襄陽擊殺蒙哥,名震天下,手下又有歃血勇士,大勢已成,等那日效仿趙匡胤,那天大宋便亡了。”
眾人聞言頓時駭然,楊鐵心作為楊再興之後,忠君愛國,盯著楊過道:“過兒,你也是這麼想的。”
楊過心中也是震驚不已,雖然自己早就有想法,但是從來未曾和別人說過,但是天下聰明人多,想必也看得出來,搖搖頭答道:“師公亂說的,爺爺別信他。”
楊鐵心道:“過兒,我楊家滿門忠烈,你可不要做傻事,不然以後你爺爺我到了地下都不知道如何面對祖宗。”
在座眾人都知道楊過的父親楊康,滿門忠烈自是談不上的,都是微微一笑。
一直只顧喝酒,未曾說話的柯鎮惡大聲道:“楊過你可別做傻事,亂臣賊子可是要遺臭萬年。”
呂途微微一笑:“趙匡胤當年也是周國的臣子,黃袍加身從孤兒寡母手裡搶的皇位,天下人自然也可以搶的。”
“楊過你不用有甚麼心理負擔,如今天下已亂,大丈夫自然要平定天下,收拾山河,還百姓一個太平,到時候你自然可以流芳百世。”
眾人都愣住了,不過郭靖早就聽他說過,也不驚訝,嘆道:“過兒,要是你走到那一日,記得善待百姓。”
楊過點點頭回道:“郭伯伯,你知道我這個人的,現在最重要的是對付蒙古人。”
眾人皆是默然。
小龍女卻在呂途身邊柔聲問道:“叔叔,你當真是仙人?”
呂途覺得此刻應該是離開的時候了,便問系統:“系統大哥,有甚麼穿越特效嗎?”
系統:“自然是有的,宿主要現在使用?”
“我離開的時候使用。”
呂途看著小龍女,覺得長痛不如短痛,是時候離開了,微笑道:“龍兒,叔叔要離開了,你以後照顧好自己。”
小龍女心中大驚,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急道:“叔叔,你去那裡,我跟你一起。”
呂途想了想說道:“靖兒,我走之後你把胎息經傳給龍兒。”
“龍兒,這胎息經是我無意間得到的上古功法,你好好練,若有機會,我們以後會相見。”
說著身子一閃走到門外,說道:“離別之時,唱一首曲子給你們做個念想吧。”
漢上繁華,江南人物,尚遺宣政風流。綠窗朱戶,十里爛銀鉤。一旦刀兵齊舉,旌旗擁、百萬貔貅。長驅入,歌樓舞榭,風捲落花愁。
清平三百載,典章文物,掃地俱休。幸此身未北,猶客南州。破鑑徐郎何在?空惆悵、相見無由。從今後,斷魂千里,夜夜岳陽樓。
眾人只覺得天地間忽然變暖,月光從層層黑雲中灑落,積雪融化,枯樹變綠,白雕振翅,呂途全身化作一片片花瓣,向天上飄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