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孫欣婭想著剛才的事,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咋了,你剛才不笑,現在才笑,反射弧長了點吧?”
紀風無語道。
“啥反射弧?”孫欣婭顯然對這種新詞並不瞭解,問道。
“沒甚麼,沒甚麼,風哥,還是咱們家好,平時吃個東西,也不怕外人知道,你看方姨家裡,吃個肉都鬧這麼一出。”
孫欣婭說道。
“嗨~這不正常嘛,小孩子饞了嘛,你沒聽見棒梗那孩子在屋裡哭喊的聲音嗎?哭成那樣,嘴裡還喊著要吃肉呢!”
紀風回道。
“唔唔……”孫欣婭笑的更大聲了一點,不知道是嘲笑棒梗呢,還是笑自己的美好生活。
有肉沒肉,日子還得過,反正紀風家裡不缺肉食,別人他就管不了咯!
61年的下半年大家還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紀風這幾家人也因為棒梗搶肉這件事,對平時吃好的也更謹慎了幾分,能避著點人,就儘量避開。
來到了62年,這年是龍國的一個分水嶺,由於物資的緊缺,物價已經控制不住了。
國家也是不斷地增發貨幣,59年10億,60年20億,到了61年,更是瘋狂,兩個月的時間就增發了20億,簡直已經控制不住了,通貨膨脹已經是必然的。
但是老百姓手裡的錢並沒有增多,因為老百姓的工資一直沒增加過,因此,吃不飽的問題也是越來越嚴重了。
國家為了不讓普通老百姓去甚麼黑市購買物資,“高價商品”這個詞便誕生了。
因為國家知道,有一小部分人手裡還是有錢的,想要把這些錢弄出來,就只能解除票據的限制。
所以國家開始搞起自己的售賣方式,首先是供銷社裡的糖果糕點,後來加上國營飯店,吃飯不需要交甚麼票了,花上原有價的四五倍倍就能吃上想吃的東西。
這就是傳說中的我“敲富人的竹槓”!
透過把黑市中實際存在的通貨膨脹拿到“白市”來,使“非法”漲價合法化,從而大量回籠貨幣。
甚麼高階茶,高價腳踏車,高價鐘錶,高價白酒,陸續出爐了。
比如滬市牌的17鑽半鋼防水大三針男表零售價格由60元上調為180元,滬市產的鑽石牌長三針懷錶零售價格由23元上調為69元,四九城產的京鍾牌長三針背鈴鬧鐘零售價格由15.8元上調為40元,貴州55度1斤瓶裝的茅臺酒零售價格由元上調為16元,四九城65度1斤裝的二鍋頭零售價格由元上調為8元。
都是在這一年產生的。
紀風有一次到全聚德去買烤鴨,結果原本八塊的烤鴨,直接來到了二十塊,簡直了,比搶錢都瘋狂。
有人去國營飯店吃頓差不多的飯,就要花去四十塊錢,可想而知,價格有多離譜!
隨著高價商品的出爐,黑市也就漸漸地失去了其作用,被有效地控制住了,畢竟可以光明正大的買,誰還會冒著風險去黑市啊,價格還不一定便宜。
傳說中的鬼市、曉市,反而變得更多了。
當然高價商品的行情並沒有持續太久,嚴格來說,只在62年產生了不小的作用。
隨著工農業生產的恢復和發展,政府財政得到了很大的緩解,形勢也變得大好。
到了63年,憑票的商品也在逐漸變少,敞開供應的商品也是越來越多,價格也恢復了原有的水平。
尤其是滬市,直接取消了票據管理,實現了完全開放政策,當然這一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但是“全國保滬市”的政策依舊在實施著。
至於四九城,作為國家的首都,也有它的優勢,不用說大家也明白,在四九城這塊地界上,街上隨便拉個十個人出來,裡頭就可能有一個是當官的,這絕對不是空話。
實在是太多了,就像甚麼軍區大院,裡面住著的全是大官。
議價糧這個詞在四九城用的很徹底,那就是隻需花上一倍的價格,就能不用票買到想要的東西。
這一年多時間裡,紅星軋鋼廠也是終於完成的工人精簡計劃,所幸,紀風認識的人都相安無事,沒有甚麼影響。
紀風的職位也終於迎來了變動,在李懷德的不斷推動下,成功上任了後勤處副處長一職,以後不必再親自下鄉去弄甚麼物資了,真正成了一個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的小領導。
這天,紀風辦公室裡來了一位年輕女人,正是這幾年一直想嫁進城裡的秦瀟茹。
可能是因為嫁進城裡的信念,再加上物價上漲的影響,讓秦瀟茹積攢了不少錢,毫不例外都交給了紀風。
紀風也是被她的這股精神打動了,心裡已經有了幫她物色一個的想法。
畢竟有人可能覺得一年多都沒動靜,早就放棄了,但秦瀟茹沒有,依舊雷打不動地來軋鋼廠賣物資,賣完錢就來紀風這,把錢交給紀風。
“瀟茹啊,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錢吞了?”紀風看著桌面上的紙幣,苦笑道。
“不怕,風哥肯定不是這樣的人!”秦瀟茹搖搖頭,一點也不擔心。
“那你知道你這陸陸續續存我這多少錢了嗎?”紀風再次問道。
“七十六塊六毛,加上今天的四塊五,一共八十一塊整!”
秦瀟茹不假思索地回道。
“我算是服了你了,八十一塊,好一個八十一塊,你這都快成了西遊記裡的唐僧了,九九八十一難,你都完成了,攢的很辛苦吧?”
紀風說道。
畢竟上一天的工分也才兩三毛,普通人不吃不喝,都得攢上個兩三年才夠。
“不辛苦,都是風哥人好,不然我一個鄉下丫頭,哪能整這麼多錢啊,我爸媽都特別感謝你,因為你從來沒有看不起我們,還親自收我們的東西。”
秦瀟茹說道。
“得,我這個爛好人啊,也只能送佛送到西了!瀟茹啊,你嫁進城裡的事,我接下了!”
紀風嘆氣一聲,答應了秦瀟茹的要求。
“謝謝風哥,謝謝風哥,我就知道風哥肯定會答應的。”
秦瀟茹終於聽到了紀風鬆口的訊息,激動的連著給紀風鞠了好幾個躬。
“今年十七了?”
“嗯,虛歲十八了!”
“呵呵,行,十八了,是到年紀了!不過啊,瀟茹,我還是得和你說清楚,你是農村戶口,沒糧食定量的,這一點一下子是沒法改變的,你明白嗎?”
紀風說道。
秦瀟茹聽到這個,一下子就低下了頭,她知道,這是一個很難解決的大問題。
“好了,我既然決定幫你,自然會給你安排好的。
這結婚的事先不急,畢竟就你現在這情況,普通家庭肯定沒人敢娶你,負擔太重,我只能先給你把工作安排了。
這樣,我給你弄到採購三科去,那邊的記錄員剛好要調去財務科了,你去接她的位置,先幹個臨時工,結婚的事以後再說,別急,等甚麼時候你工作穩定了,這婚事自然就有眉目了。”
紀風說道。
紀風說的紀錄員就是夏小婧,紀風升了副處長後,胡小偉順理成章地成了採購科長,而夏小婧作為他媳婦,自然不能繼續留在採購科,現在正準備找人接她位置呢。
“謝謝風哥!”秦瀟茹見紀風給她安排工作,差點嘴角都沒笑歪,這是天上掉餡餅了啊!
“先別急著謝,這活也不是很輕鬆的,你得跟著別人多學學,認識字的吧?”
紀風說道。
“認得,認得,我讀過小學的。”秦瀟茹點點頭,答道。
“光是小學可不夠,以後要勤奮點,有空就讀讀夜校,廠裡有名額的,你到時候去報名,我會幫你爭取個名額的。”
紀風說道。
“好的,謝謝風哥!”秦瀟茹開心道。
“行了,這八十一塊錢,我收下了,就算你的入職費了,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他人可不能知道,我就破這一次例,明白嗎?”
紀風叮囑道。
“明白!”
“你那老六可不許來找我,讓她找她表姐去!”
“嗯。”
“好了,走吧,回家去吧,把該帶的東西帶上,下次過來,你就得住廠裡的宿舍咯!”
“嗯,謝謝風哥!”
“別謝了,我希望你以後把這份堅持用到工作上去,明白嗎?”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