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希子!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我怎麼冷靜?!你們要解剖他!你們要讓他死無全屍!我不允許!我不允許啊!!”
“優作!你破過那麼多毒殺案!甚麼時候需要解剖了!為甚麼輪到新一時你就那麼狠心?!”
眼看場面即將徹底失控,甚至有幾個在外面聽到聲音的好事的小報記者已經試圖衝破警戒線來拍攝這位崩潰的“男爵夫人”,工藤優作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強行偽裝出來的體面。
真是難辦...有希子現在可是真的甚麼都聽不進去了。
工藤優作揉了揉太陽穴,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沒過多久,剛剛離開的ICPO探員去而復返,站在門口和工藤優作對上了視線。
工藤優作向對方投去了一個求助的眼神,比了幾個無聲的口型。
“抱歉,老朋友,再幫我個忙吧。”
那位探員心領神會,嘆了口氣,大步走上前。
“得罪了,工藤夫人。”
伴隨著這句道歉,一記精準而有力的手刀劈在了工藤有希子的後頸上。
“呃…”
有希子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她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被那兩位已經傷痕累累的小警員及時接住,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房間角落臨時搬來的椅子上。
看著妻子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緊皺的眉頭和眼角未乾的淚痕,工藤優作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但他沒有時間悲傷。
工藤優作重新戴好手套,強忍著那種身為父親的生理性不適和心理上的巨大折磨,開始對兒子的遺體進行更為細緻的檢查。
雖然他不想當著其他人的面繼續檢查自己兒子的遺體,但如果遮起來,工藤優作又怕自己的行為遭人詬病,懷疑自己的探案結果有問題。
“抱歉,新一。爸爸這也是為了你好。”
他在心裡默唸著,雙手開始從兒子的頸部向下移動。
身上除了練舞造成的痕跡以及“大賣特賣”弄出來的痕跡之外沒有其他可疑的傷痕。
這就更加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中毒。
工藤優作皺著眉,繼續尋找線索。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新一的手指上,對方的指腹上沾著一些焦黃色的油狀物,左手的每根手指都沾了一點,右手則集中在食指和中指上。
即使屍體已經在這裡放了小半天,那些東西依然沒有乾涸,手指上仍然油光鋥亮的。
這很可疑。
工藤優作湊近,仔細觀察那些油狀物,陷入了沉思。
“工藤先生,”一直在旁邊負責監督、防止工藤優作破壞現場的一位泰蘭德老警員注意到了他的動作。這位老警員早就看這對霓虹來的“上等人”父母不順眼了,此刻見工藤優作對著兒子的手指發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充滿惡意的嘲諷弧度,“怎麼?工藤先生該不會連這種東西都不認識吧?”
老警員用泰語夾雜著蹩腳的英語陰陽怪氣地說道:“那是潤滑油啊。您兒子可是個男人,雖然長得漂亮,但畢竟構造擺在那兒。那種事情…不用點輔助手段可是會很痛的。”
說著,他還用一種極其微妙的眼神掃視了一下那張凌亂的床,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看來那位大師雖然年紀大了,但‘興致’還是很高的嘛。”
工藤優作的臉色瞬間變得一陣紅一陣白,被一個外人用這種不正經的語氣,當著兒子的屍體調侃這種事情,讓工藤優作差點沒忍住一拳揮過去。
他當然知道那檔子事需要做甚麼準備!
他可是有兒子的人,又不是甚麼雛鳥!
不要用那種奇奇怪怪的眼神看著他啊!
但他忍住了,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我知道,先生,只是,這個顏色和質地好像不對勁,請您叫人過來取樣,送去化驗一下,好嗎?”
“切,這有甚麼不正常的?”老警員聳了聳肩,一臉不以為然,“不會吧不會吧,您不會不知道,除了水基潤滑之外還有油基的吧?至於顏色,可能是太便宜了,質量不好?或者可能是某些有著特殊功效的款…”
他頓了頓,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壞笑,補充道:“再或者是沒有洗乾淨唄。畢竟那是用來…咳咳,你知道的。這種事,有時候太心急了的話難免會有疏忽。”
工藤優作:…
他現在真的很想一拳打在這個老登臉上。
能不能正常一點?
不要當著剛失去兒子的老父親的面蛐蛐他的兒子洗不乾淨啊!
那種可能不要啊!!!!
(此處省略一位道心破碎的老父親的土撥鼠尖叫。)
“不,先生。”工藤優作嚴厲地打斷了對方的話,“我可以向您保證,這絕對不是你想的那種骯髒東西。請立刻派人來取樣,送去實驗室化驗,這可能是破案的關鍵。”
被工藤優作的氣勢所懾,老警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雖然心裡還在嘀咕“霓虹人就是事兒多”,但畢竟對方是國際名人,現在又有一個ICPO探員站在那裡撐腰,他也不好做得太絕。
失策了!最開始就不該在聽到那位ICPO的傢伙說自己正在休假就放人進來的!
現在好了,甩也甩不掉了。
誰知道對方說的休假是不是真休假了啊?
煩死了,你們ICPO不是滿世界跑、忙得很嗎?怎麼這麼樂於助人,多管閒事?
“行行行,如你所願。”
老警員不耐煩地招了招手,叫來一個小警員,讓他去取樣。
在等待取樣的過程中,工藤優作並沒有閒著。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將這些零碎的線索拼湊起來。
那個焦黃色的油狀物…如果是毒物的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工藤新一的下半身,那個被床單稍微遮擋住的部位。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突然跳了出來——直腸粘膜的吸收效率,比口服要高得多,甚至僅次於靜脈注射。
如果…那個物質裡真的含有劇毒,而它又是透過那種方式進入體內的…
那麼,新一的死,就絕對是一場謀殺!
接下來,他需要找出新一的手指上會沾染到毒物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