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的話音,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砸入了平靜的湖面!
周圍所有司天監的弟子,全都停下了腳步,震驚地望了過來!
討教?
這哪裡是討教!
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釁!
楊千幻是誰?
監正的親傳弟子!司天監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
雖然性格古怪,喜歡裝神弄鬼,但他的實力,卻是實打實的四品陣法大師!
整個京城,誰敢當著他的面,說這種話?!
“放肆!”
楊千幻還沒開口,他身後的一名年輕術士已經怒斥出聲。
“神武侯,這裡是司天監,不是你的侯府!休得無禮!”
“哦?”
紀元眉毛一挑,目光掃了過去。
那名術士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
彷彿被一頭太古兇獸盯上,他的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一念之威,竟至於斯!
全場,瞬間陷入死寂!
許七按躲在角落裡,看到這一幕,嚇得大驚失色。
這個小子的實力,又變強了!
楊千幻藏在帷帽下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他猛地向前一步,一股玄奧的陣法之力,從他腳下擴散開來!
“神武侯,既然你執意要‘討教’。”
“那楊某,便讓你見識一下,我司天監的手段!”
“大陣,起!”
轟!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之內,地面上的磚石瞬間亮起無數繁複的符文!
空間,在這一刻發生了扭曲!
在眾人眼中,紀元和洛雨衡的身影,彷彿被拉入了一個獨立的空間,變得模糊不清!
“是楊師兄的‘咫尺天涯陣’!”
“這下那神武侯要倒黴了!陷入陣中,方向顛倒,五感錯亂,就算是三品武夫,也要被困死!”
司天監的弟子們,發出一陣驚呼。
然而。
陣法之中。
紀元只是站在原地,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分毫。
他看著周圍不斷變幻的景象,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指。
然後,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給本座……破!”
咔嚓——!!!!
一聲彷彿玻璃破碎的清脆響聲,傳遍了整個司天監!
那座被譽為能困死三品的“咫尺天涯陣”,在紀元這一指之下,就像一個脆弱的肥皂泡,瞬間崩碎!
所有的符文,寸寸斷裂,化為齏粉!
“噗——!”
楊千幻如遭雷擊,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道血箭,頭上的帷帽和身上的斗篷,更是在瞬間化為飛灰,露出了他那張英俊卻蒼白的臉!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一指!
僅僅一指!
就破了他的得意陣法,還讓他身受重創?!
這……這不可能!
這是甚麼力量?!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武道的認知!
整個司天監,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那個負手而立,雲淡風輕的少年。
就連一直表現得清冷淡然的洛雨衡,那雙藏在廣袖下的玉手,也悄然握緊。
這個孽障……他的實力,又到了何種地步?
紀元沒有再理會地上那個失魂落魄的楊千幻。
他緩緩踱步,走到許七按面前。
許七按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你……你想幹甚麼?”
“別緊張。”紀元笑了笑,那笑容,在許七按看來,卻比魔鬼還要可怕。
“本侯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紀元俯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道:
“你在找的那位‘青蓮道長’,天宗聖子,離辰宿。”
“他現在,應該正在前往劍州武林盟的路上。”
“哦,對了,他此去,是為了參加武林盟大會,順便……追求武林盟主那位美若天仙的女兒,曹傾顏。”
“怎麼樣?這個情報,夠詳細嗎?”
轟!
許七按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他怎麼會知道?!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連對方的姓名,身份,目的,都一清二楚!
這簡直就像是……開了天眼!
“你……你……”
許七按指著紀元,你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用謝。”紀元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起身子。
“劍州路途遙遠,你現在出發,或許……還能趕得上喝一杯他們的喜酒。”
說完。
他轉身,瀟灑離去。
“噗——!!”
許七按再也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打擊,又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
回到那輛奢華的馬車上。
洛雨衡一言不發,絕美的臉上,彷彿覆著一層寒霜。
車廂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紀元卻像是沒事人一樣,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
“師尊,為何不高興?”
“難道是覺得我剛才下手太重,傷了你道門的同道?”
紀元明知故問。
洛雨衡終於睜開了眼,那雙清冷的鳳目,死死地盯著他。
“曹傾顏是誰?”
她問的,不是楊千幻,也不是許七安。
而是那個,紀元在許七安耳邊提到的,女人的名字。
紀元一愣,隨即失笑。
原來是吃醋了。
他放下茶杯,湊了過去,那張俊美的臉,幾乎要貼到洛雨衡的臉上。
“師尊連這個都聽到了?神念修為,又有精進啊。”
“不過,師尊為何會關心一個不相干的女人的名字?”
“莫非……”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師尊是怕,本侯被人搶走了?”
“無恥!”
洛雨衡臉頰一紅,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
但紀元卻搶先一步,抓住了她那柔若無骨的玉手。
“師尊放心。”
“劍州路途遙遠,我們有的是時間。”
“不如……我們先來探討一下,陰極陽生之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