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散去。
整個布政使府的花園,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焦土。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臭味和血腥味。
那些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白蓮教徒,此刻大部分已經變成了焦炭,就算沒死的,也都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再無半點戰鬥力。
那本至關重要的賬簿,卻奇蹟般地完好無損,靜靜地躺在焦土中央的一個土坑裡。
顯然,這是紀元暗中用手段護住了它。
“呼……呼……”
洛雨衡拄著長劍,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香汗。
施展如此大規模的雷法,對現在的她來說,消耗也是極大。
體內的業火,更是因為法力的過度透支,而開始隱隱躁動起來。
“孽障……還不出來……”
她咬著牙,看向柱子後面的紀元,眼中帶著一絲警告。
本座都累成這樣了,你要是再不出來收場,本座就算拼著業火焚身,也要先清理門戶!
“師尊威武!師尊霸氣!師尊天下第一!!”
紀元抱著浮屠靈兒,屁顛屁顛地從柱子後面跑了出來。
他一邊跑,一邊還不忘拍馬屁,那副狗腿子的模樣,看得洛雨衡恨不得一劍劈了他。
“周大人,看來,你的這些幫手,不太行啊。”
紀元走到那個深坑前,彎腰撿起賬簿,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然後,他一步步走到早已嚇傻了的周立面前。
此刻的周立,因為失血過多,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
剛才那如神罰般的雷霆,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你……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周立顫抖著嘴唇,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
“魔鬼?”
紀元笑了,笑得陽光燦爛,人畜無害。
“周大人,您這就誤會了。”
“本官可是大大的好人,是來幫陛下,清理門戶的。”
說著,他轉過身,目光掃視全場。
那些僥倖在雷擊中存活下來的官員們,接觸到紀元的目光,一個個嚇得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不敢與其對視。
“怎麼?諸位大人,還不跪嗎?”
紀元的聲音很輕,很柔。
但聽在眾人的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沒有人動。
他們雖然怕,但畢竟都是朝廷命官,讓他們給一個毛頭小子下跪,這臉面往哪擱?
而且,強龍不壓地頭蛇。
只要他們咬死不認,法不責眾,這小子還能把他們全殺了不成?
“呵呵,看來,諸位大人的膝蓋,都很硬啊。”
紀元嘴角的笑容,漸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皇者威嚴!
轟!
他體內的《神象鎮獄勁》微微運轉,那屬於神魔鎮獄體的恐怖氣勢,雖然只釋放出了一絲,但對於這些凡夫俗子來說,卻無異於泰山壓頂!
與此同時,他手中那塊“靖安伯”的金牌,也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意志,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
昂——!
隱約間,眾人彷彿聽到了一聲威嚴的龍吟!
“見此牌,如朕親臨!”
“爾等,跪是不跪?!”
這八個字,如同口含天憲,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狠狠地砸在每一個官員的心頭!
噗通!噗通!噗通!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能堅持住了!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和恐懼,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彎下了膝蓋!
“臣等……叩見伯爺!”
“伯爺饒命!伯爺饒命啊!”
一時間,整個花園,跪倒一片!
無論是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按察使,還是不可一世的指揮同知,此刻全都像狗一樣,趴伏在紀元的腳下,瑟瑟發抖!
只有兩個人還站著。
一個是洛雨衡。
她看著那個負手而立,一人鎮壓全場的少年背影,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這一刻,她彷彿不認識這個孽障了。
那種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氣勢……
真的是一個從小在道觀長大的小道士,能擁有的嗎?
甚至……比當今陛下,還要更有帝王之相!
而另一個人,則是浮屠靈兒。
她痴痴地看著紀元,眼中滿是小星星。
如果說之前是好感和崇拜。
那麼現在,她已經徹底淪陷了!
這個男人……
太帥了!太霸道了!
這才是她浮屠靈兒命中註定的真命天子啊!
“把他們全都押下去,嚴加看管!”
紀元收回氣勢,對著門外早已趕到的,原本被周立架空的那些中立守軍揮了揮手。
“是!謹遵伯爺號令!”
那些守軍將領見識了剛才的神蹟,哪裡還敢有半點違抗?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一樣,衝進來抓人。
一場驚天動地的叛亂,就這麼被紀元以雷霆手段,輕描淡寫地鎮壓了。
“師尊,怎麼樣?”
“弟子這波,裝得……哦不,處理得,還可以吧?”
等到閒雜人等都被帶走後,紀元立刻收起了那副威嚴的樣子,湊到洛雨衡面前,笑嘻嘻地說道。
洛雨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嘩啦!”
長劍歸鞘。
“馬馬虎虎。”
她轉過身,向著後院走去。
只是,在那轉身的瞬間。
紀元分明看到,她的耳根,紅了。
而在她的心裡,一個念頭,正在瘋狂滋生。
這個孽障……
似乎,真的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