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七按的腳,不經意地,踢到了書桌腿下的一個凸起。
“嗯?”
他心中一動,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他立刻蹲下身,藉著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仔細摸索起來。
那是一個小小的,幾乎與木頭融為一體的暗釦。
他心中狂喜,用指甲小心翼翼地一摳。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簧聲響起。
書桌下方,一塊木板悄然彈開,露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裡,靜靜地躺著一封摺疊好的信件。
找到了!
終於找到了!
許七按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那老狐狸,果然在這裡藏了東西!
他顫抖著手,將那封信取了出來,迅速展開。
藉著月光,信上的字跡,如同一個個猙獰的魔鬼,映入他的眼簾!
“……屠戮三萬,嫁禍蠻族,以絕後患……”
“……鎮北王大計,不容有失……”
轟!
許七按的腦子,像是被一道驚雷狠狠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屠城!
竟然是屠城!
這群喪心病狂的畜生,為了掩蓋區區十萬兩稅銀,竟然要屠殺數萬無辜的百姓!
無盡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握著信紙的手,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
但緊隨而來的,卻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與亢奮!
他知道,他翻盤的機會來了!
這封信,就是一枚足以將鎮北王一黨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彈!
只要將這封信公之於眾,甚麼楚州知府,甚麼鎮北王的爪牙,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而他許七按,將成為揭露這驚天陰謀,挽救數萬百姓於水火的……唯一功臣!
到時候,所有的榮光,所有的讚譽,都將屬於他一個人!
那個叫季浪的小屁孩?
他算個甚麼東西!
在這樣鐵一般的罪證面前,他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聰明,那些狗屁不通的“運氣”,都將成為一個笑話!
“季浪……季修……不管你是甚麼牛鬼蛇神,這一次,你輸了!你徹底輸了!”
許七按在心中快意地嘶吼著。
他感覺自己胸中那口憋了許久的惡氣,終於暢快地吐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信紙重新摺好,貼身藏入懷中,如同揣著一件絕世珍寶。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檢查了一遍書房,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準備撤離。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當他將這封信,甩在懷慶王和洛雨衡面前時,他們臉上那震驚的表情了!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誰,才是這件案子的主角!
身形一閃,他如同一隻黑貓,悄無聲息地從窗戶翻了出去。
就在他即將融入黑暗,消失在夜色中時。
“誰!”
一聲爆喝,從不遠處的院牆後傳來!
一隊手持火把和長刀的府衙護衛,突然衝了出來,將他團團圍住!
該死!
許七按心中一凜,沒想到對方的巡邏如此嚴密!
他沒有絲毫戀戰,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朝著包圍圈最薄弱的地方衝了過去!
“有刺客!快抓住他!”
“放箭!別讓他跑了!”
身後,喊殺聲和箭矢的破空聲,響成一片。
許七按將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在房頂之上輾轉騰挪,狼狽不堪地躲避著追兵。
然而,他沒有看到。
在他頭頂更高處的屋脊之上,一道無人能夠察覺的虛影,正靜靜地矗立著。
紀元看著下方如同喪家之犬般逃竄的許七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呵,拿到了‘魚餌’,就這麼激動嗎?”
“別急,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夜幕,望向了楚州城的另一個方向。
那裡,是楚州都指揮使司的府邸。
相比於知府衙門的虛張聲勢,那裡,才是真正的龍潭虎穴,殺機四伏。
“劉希只是個推到臺前的傀儡,真正負責執行屠城計劃的,是那位鎮北王的義子,楚州都指揮使,闕永修。”
紀元心中冷笑。
“許七按拿到了計劃書,接下來,我就去拿一份……執行名單吧。”
他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在屋頂上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下一瞬,他已經跨越了半個城區,如同鬼魅般,懸浮在了都指揮使司的上空。
他那龐大的神念,如同水銀瀉地,瞬間籠罩了整座府邸。
府邸內的重重機關,隱藏在暗處的數十名高手,在他面前,都如同掌上觀紋,清晰無比。
就在這時,他的神念,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是一股……極其純粹,又帶著一絲嫵媚的妖氣!
“哦?有意思,竟然還有妖族摻和了進來。”
紀元的興趣,更濃了。
他的目光,鎖定在了府邸最深處,一間燈火通明的書房。
那裡,兩個身影,正在低聲交談。
其中一個,身材魁梧,面容狠厲,渾身散發著鐵血煞氣,正是楚州都指揮使,闕永修!
而另一個……
紀元的神念掃過去,即便是他,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絲驚豔。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美到極致,媚到骨子裡的女人!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身穿一襲緊身的紫色羅裙,將那火爆到驚心動魄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飽滿的大G,彷彿要撐破衣衫;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挺翹的蜜桃臀,更是勾勒出一道讓人血脈噴張的完美弧線。
她的臉蛋,更是堪稱絕色,一雙勾魂奪魄的狐狸眼,眼波流轉間,彷彿能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此刻,她正慵懶地斜倚在闕永修的身側,玉手端著一杯殷紅的葡萄酒,紅唇輕啟,呵氣如蘭。
“義父,那個許七按,已經拿到了我們故意留下的東西,接下來,是不是該……”
她的聲音,嬌媚入骨,帶著一絲讓人骨頭髮酥的魅惑。
闕永修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不錯,魚兒已經上鉤了!”
“明日,等他將那封信交給懷慶,京城來的那些蠢貨,就會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阻止‘屠城’之上!”
“而到那時,我們真正的計劃,就可以……”
他的話還沒說完!
突然!
“誰!”
那個紫衣妖女,那雙嫵媚的狐狸眼猛地一凝,驟然抬頭,朝著房梁的方向,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