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箏的話,讓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將領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神色各異。
勸降?
勸說那個已經統一了草原各部,被尊為“成吉思汗”的鐵木真投降?
這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胡鬧!”呂布第一個站出來,甕聲甕氣地說道,“主公,兵貴神速!我等大軍已集結完畢,士氣正盛,正該一鼓作氣,踏平草原!派一個女人去勸降,豈不是貽誤戰機,讓那鐵木真有了準備的時間?”
“呂將軍所言有理。”白起也淡淡地開口,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戰場之上,瞬息萬變。給予敵人任何喘息之機,都是對我們自己將士的不負責任。”
眾將紛紛點頭,顯然都不贊成華箏的提議。
紀元沒有立刻表態,他只是看著華箏,手指輕輕地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你憑甚麼認為,你能勸說你的父汗?”紀元問道。
華箏迎著紀元的目光,毫不退縮:“因為我瞭解他。我父汗是一代雄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蒙古的未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與王上您為敵,與這席捲天下的煌煌大勢為敵,蒙古沒有任何勝算。”
“繼續打下去,除了讓無數蒙古勇士白白犧牲,讓草原血流成河之外,不會有任何結果。只要我能將王上您的神威,將金國和遼國的下場,原原本本地告訴他,他會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郭靖此刻也站了出來,對著紀元一抱拳,聲音誠懇:“王上,華箏公主所言,或許值得一試。鐵木真大汗,確實非尋常君主。若能兵不血刃地收復草原,乃是天下百姓之福。”
他畢竟在草原生活多年,對那片土地和那裡的人民,有著特殊的感情。
紀元看著眼前的華箏和郭靖,心中早已有了計較。
他當然不指望一個女人真的能說服一代天驕成吉思汗。
但他同意,卻有著更深層次的考量。
“好。”紀元終於開口,吐出了一個字。
大殿內一片譁然。
“本王,就給你一次機會。”紀元站起身,緩緩走到華箏面前。
“本王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內,你若能帶著你父汗的降表回來,本王承諾,保留蒙古汗號,封鐵木真為蒙古王,世襲罔替,草原牧民,與我大宋子民一視同仁。”
“但,”紀元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冷,“若是一個月後,你沒有回來,或是帶不回本王想要的東西……”
“那本王的四十萬大軍,便會踏平草原的每一寸土地,讓所有敢於反抗的人,都化為塵埃!”
這番話,恩威並施,讓華箏心中一顫。
她知道,這是紀元給她的機會,也是給整個蒙古最後的機會。
“小女子,謝過紀王!”華箏深深一拜,眼中含淚。
“郭靖。”紀元又看向郭靖。
“末將在!”
“你挑選一百名精銳羽林軍,護送華箏公主北上。務必,將她安全送到你義父……送到鐵木真的王帳。”
“是!”郭靖領命,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華箏。
一場決定天下歸屬的戰爭,以這樣一種戲劇性的方式,暫時按下了暫停鍵。
三日後。
上京城門外,一支小小的隊伍,踏上了北上的征程。
華箏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騎裝,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座雄偉的城池,以及城樓上那個遙遙注視著她的身影。
她不知道自己此去,是生是死,是成功還是失敗。
但她知道,她必須去。
為了她的父汗,為了她的族人。
“郭大哥,我們走吧。”她收回目光,對身邊的郭靖說道。
郭靖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只是默默地催動了小紅馬。
一百人的隊伍,很快便消失在了北方的地平線上,如同一滴水,匯入了那片蒼茫無垠的草原。
而在他們身後,上京的城樓上。
紀元負手而立,在他身邊,是白起和王翦。
“主公,真的相信那女子能勸降鐵木真?”白起問道。
“信與不信,重要嗎?”紀元淡淡一笑。
“我軍剛剛結束兩場大戰,將士疲憊,糧草輜重也需要時間轉運。這一個月,正好是我軍休整、部署的黃金時間。”
“華箏此去,若能成功,省我刀兵,自然是好。若不成功,我四十萬大軍兵臨城下,師出有名,更能瓦解蒙古人的抵抗意志。”
“這叫,陽謀。”
白起和王翦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了歎服之色。
這位年輕的王者,不僅擁有神魔般的力量,更有如此深沉的算計。
天下,不歸他,又能歸誰呢?
紀元沒有再說話,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雲靄,彷彿看到了那支正在向北行進的小隊。
也彷彿看到了,在那支小隊的身後,兩支由無數鋼鐵洪流組成的巨龍,正在悄無聲息地張開它們的獠牙,從東西兩個方向,向著整個蒙古草原,緩緩地合攏。
一統天下的最終章,已經悄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