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理宗聲音乾澀,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話音落下。
第一錫,獻上。
“一曰車馬!”
禮官高喝。
十六名甲士護送著一輛金根車與一輛安車緩緩駛來。金根車,天子之乘,八匹神駿的白馬拉拽,車身鎏金,華蓋珠寶,盡顯尊貴。安車,配四匹黑馬,供王出行。
車馬停在壇下,萬眾矚目。
紀元只是平靜地看著。
宋理宗的身體晃了一下,繼續念道:“紀王功蓋社稷,德被蒼生,特賜金根車、安車各一乘,良馬十六匹。”
“第二錫,衣服!”
禮官再次高喝。
數名宮女手捧托盤,上面是王爵的冠冕服飾。袞冕、皮弁、韋弁、玄端,四季朝服,一應俱全。更有赤色王履,置於最前。
“紀王勞苦功高,賜王之冠冕,朱履赤舄,以配其位。”宋理宗的聲音愈發無力。
“第三錫,樂器!”
鐘磬之聲響起。
一整套編鐘、編磬被抬上觀禮臺,樂師侍立一旁。這是天子舉行大典時才能動用的樂懸之器。
“紀王安邦定國,當有樂懸之禮,以頌其德。”
“第四錫,朱戶!”
一名內侍手捧一份金邊詔書,高聲宣讀。內容是准許紀元的王府,使用硃紅色的漆門。在等級森嚴的古代,這是隻有皇族才能擁有的顏色。
“紀王忠貞為國,特許開朱戶,以示榮寵。”
“第五錫,納陛!”
又是一份詔書。准許紀元王府之內,修建專用臺階,可直接登堂入室,面君不趨,贊拜不名。
“紀王社稷之臣,賜建納陛,入朝不拜,以敬其賢。”
至此,文武百官的臉色已經變得極為複雜。這些禮遇,每一項都是對皇權的分割與挑戰。如今,五項加於一人之身。
人群中的議論聲漸漸響起。
“這就是九錫之禮嗎?果然非同凡響!”
“那是自然!紀王爺受此大禮,當之無愧!”
“你們看皇上的臉色……”
“休得胡言!聖上與紀王君臣相得,乃我大宋之福!”
宋理宗的額頭,已經滲出冷汗。他能感受到,隨著每一項禮物的賜予,屬於他這個皇帝的某種東西,正在快速流失。
但他不能停。
“第六錫,虎賁之士百人!”
禮官的聲音,如同催命符。
廣場一側,百名身材魁梧,殺氣騰騰的甲士,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出。他們手持利刃,身披重甲,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如同鷹隼。
為首的將領走到天壇之下,單膝跪地,聲若洪鐘。
“虎賁衛,參見王爺!願為王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百人齊喝,殺聲震天。
這不再是虛禮,這是兵權!是直接掌握在紀元手中的,一支絕對忠誠的武裝力量。
宋理宗的嘴唇開始發白。
“紀王為國征戰,身先士卒,特賜虎賁衛百人,以護其安。”
紀元俯視著下方跪倒的虎賁衛,微微點頭,示意他們起身。
僅僅一個動作,虎賁衛便整齊劃一地站起,歸入佇列,比皇帝的禁軍還要令行禁止。
“第七錫,斧鉞!”
兩名壯漢,合力抬著一個覆蓋著黃綢的巨大托盤走上前來。
黃綢揭開。
一柄巨斧,一柄大鉞,靜靜躺在其中。斧鉞在陽光下,反射出森白的光。它們並非凡鐵打造,而是以玄鐵鑄就,上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
這是征伐與殺戮的象徵。
得此物者,可代天子行刑,斬殺奸佞,征討不臣。
“紀王明斷善罰,掌國之刑律,特賜斧鉞,以行天罰!”
宋理宗念出這句話時,聲音已經微不可聞。
“第八錫,弓矢!”
一個紫檀木長盒被呈上。
開啟,裡面是一張彤弓,配著一百支朱矢。弓身赤紅,彷彿有火焰在流動。
這是天子親征或賞賜大功之臣的專用弓矢。賜弓矢,便意味著賜予了發動戰爭的權力。
“紀王武功蓋世,開疆拓土,特賜彤弓朱矢,以鎮四方!”
最後。
“第九錫,秬鬯!”
一個古樸的青銅爵被宮女小心翼翼地捧上。
爵內,盛放著以黑黍和鬱金香釀造的香酒。這是祭祀天地神明時,最頂級的祭品。
賜秬鬯,意味著受封者,可以與天子一般,擁有祭祀天地的資格。
這是對神權的分享。
“紀王德配天地,受命於天,特賜秬鬯,以告慰神明先祖!”
宋理宗唸完最後一句,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險些跌倒。
九錫之禮,盡數加身。
至此,紀元名義上還是臣子,但所擁有的一切,已經與皇帝無異。
車馬、衣服、樂器,是生活待遇上的等同。
朱戶、納陛,是地位上的等同。
虎賁、斧鉞、弓矢,是軍權、司法權、戰爭權上的等同。
最後的秬鬯,更是神權上的等同。
紀元緩緩抬起手。
下方山呼海嘯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整個天壇廣場,數萬人,落針可聞。
紀元的目光,掃過文武百官,掃過武林群雄,掃過萬千百姓,最後,落在了面如死灰的宋理宗身上。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龍氣轉移(序章)——登臨王位,加九錫之禮。】
【你已成功竊取南宋王朝百分之六十的國運!】
【國運值+!】
【獲得任務獎勵:氣運金龍(雛形)】
【氣運金龍(雛形):可鎮壓己身氣運,萬法不侵,百邪辟易。隨著宿主地位提升,國運增強,可不斷成長,最終化為鎮國神龍。】
紀元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磅礴浩瀚的力量,從整個臨安城,從大宋的疆域各處,匯聚而來,湧入自己的身體。
在他的氣海深處,一條虛幻的金色小龍,正在緩緩凝聚成形。
紀元收回目光,再次面向萬民。
紀元的聲音響起,不輕不重,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今日,我紀元,受天之命,承民之意,受封王爵。”
“我在此立誓。”
“凡我紀元一日為王,大宋疆域之內,百姓,當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飯吃,人人有屋住!”
“凡我紀元一日為王,大宋疆域之外,犯我疆土者,雖遠必誅!”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樸素的承諾。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更加狂熱的爆發。
“紀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吾等願為紀王效死!”
歡呼聲,吶喊聲,匯成一股洪流,彷彿要將天壇掀翻。
在這一刻,再沒有人記得,天壇上還站著一位皇帝。
所有人眼中,只有那位身穿十二章服,頭戴九旒冕的,新王。
紀元抬手,從司禮太監顫抖的手中,取過那杯象徵神權的秬鬯。
紀元沒有飲下。
紀元走到天壇邊緣,手臂一揚,將杯中香酒,盡數灑向天空,灑向大地,灑向這片紀元即將掌控的江山。
做完這一切,紀元轉身,最後看了一眼癱軟在龍椅上的宋理宗。
那個眼神,平靜無波。
卻讓宋理宗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