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乍破。
整個臨安城,彷彿被一顆沉悶的心跳聲,從地脈深處驟然驚醒!
咚……咚……咚……
那聲音初時沉悶如雷,漸而清晰,化作萬馬奔騰的咆哮,震得大地顫抖,屋瓦嗡鳴!
無數百姓被這近乎天威的動靜駭得推窗開門,衝上長街,驚恐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洞開的城門處,一股由純粹的黑與鐵鑄就的洪流,正以一種碾碎一切的姿態,席捲而來!
“蒼天!那……那是甚麼東西?!”
“是軍隊!好……好恐怖的殺氣!”
街道兩旁的百姓,只覺得一股來自九幽的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貫天靈,連呼吸都凍結了!
那是一支他們畢生未見的魔鬼之師!
五千名騎士,身披宛如午夜玄鐵鑄就的猙獰重甲,連人帶馬皆被鋼鐵包裹,只露出一雙雙漠視生死的冰冷眼眸。他們手持三丈長的騎槍,槍尖匯聚的寒芒,彷彿能刺穿天穹!
在他們身後,是五千名步卒,同樣是清一色的玄色重甲,手持一人高的塔盾與長戟,步伐整齊劃一,卻落步無聲,宛如一座移動的鋼鐵山脈,沉默著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一萬精兵,鐵甲森森,殺氣沖霄!那股凝為實質的殺伐之氣,在臨安上空匯聚成一片肉眼可見的血色煞霧,竟連初升的朝陽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
所有目睹此景的百姓,無不感到胸口發悶,雙腿發軟,幾乎要當場跪伏下去!
然而,這支軍隊帶來的視覺衝擊,遠不及那領軍之人萬一!
在黑色洪流的最前方,一道身影,讓所有人瞳孔驟縮,心神俱裂!
那是一尊宛如太古魔神降世的存在!
他胯下一匹通體赤紅如烈焰的寶馬,神駿非凡,四蹄踏在青石板上,竟迸濺出點點火星!他手中,一杆長達一丈二的方天畫戟,戟刃上流轉的寒光,似乎倒映著屍山血海!
獸面吞頭連環鎧,勒甲玲瓏獅蠻帶,三叉束髮紫金冠!
正是那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他甚至未曾釋放殺氣,只是靜靜騎在赤兔馬上,那股睥睨六合、橫掃八荒的無上霸氣,便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下,讓整個臨安城都為之失聲!
“呂……呂奉先!是話本里說的三國第一名將!”
人群中,有讀過近來流行話本的讀書人,對照著書中插畫認出了呂布的形象,當場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面無人色,語無倫次!
然而,就是這樣一尊絕世凶神,此刻卻甘為前驅,為一個男人開道!
在他的身後,一名身穿玄色重甲,腰懸長劍的俊美青年,正騎著一匹雪白的寶馬,不急不緩地行進著。
青年嘴角噙著一抹淡然的微笑,神態輕鬆愜意,彷彿不是去赴一場生死難料的鴻門宴,而是去自家後花園閒庭信步。
他的懷中,正依偎著一位風華絕代的佳人。趙青鸞將臉頰貼在紀元堅實的胸膛上,感受著男人身上那股令人心安的霸道氣息,一雙剪水秋瞳中,波光流轉,盛滿了化不開的崇拜與愛意。
在他們身後,一列列精緻的香車緩緩跟隨。
車簾微動,黃蓉那雙靈動的眼眸正好奇地打量著軍陣,心中暗自盤算:“這陷陣營的步騎協同,陣法之精妙,遠勝蒙古精銳,紀哥哥從何處得此神助?”
鄰車的穆念慈則秀眉微蹙,玉手緊緊攥著絲帕,低聲對身旁的王語嫣道:“宮內必定兇險萬分,不知紀大哥他……”
王語嫣卻看得痴了,她熟讀天下武學,卻從未見過如此氣勢,輕啟朱唇道:“穆姐姐不必擔心,你看紀郎麾下這般神威,便是千軍萬馬,又有何懼?”
車隊中,祁芍煙、高典靜等一眾絕色,亦是神情各異,或震撼,或傾慕,或擔憂,她們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在那個從容不迫的男人身上。
攜絕代佳人在懷,帶後宮美人隨行,以無雙猛將為先鋒,以鐵血大軍為儀仗,如此耀武揚威,直入帝都!
這一幕,如同一幅用血與鐵鐫刻的畫卷,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臨安城百姓的靈魂深處!
……
皇宮,宮門前。
當朝丞相賈似道,身穿一品麒麟朝服,正負手而立,肥胖的臉上掛著一絲貓戲老鼠般的得意。
他身後幾名心腹,皆是滿臉的幸災樂禍。
“相爺,您說那紀元小兒,今日可敢露面?”
“哼!聖旨在此,他敢抗旨,便是謀逆!正好坐實其罪名,名正言順地剿殺!”
“他若來了,更是自投羅網!宮內天羅地網已佈下,更有貴妃娘娘親自調配的那杯‘美酒’,任他武功蓋世,也得化為一灘血水!”
賈似道聽著吹捧,嘴角的笑意愈發陰冷。他彷彿已看到紀元跪地求饒,自己一腳踩在他臉上的場景。
一個只會蠻力的野小子武夫,也配與本相爺鬥?在這大宋朝堂,權謀,才是無敵的力量!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美夢中時。
咚……咚……
一陣沉悶的震動,從腳下的青石板傳來。
“嗯?地龍翻身?”賈似道眉頭一皺,有些不悅地低語。
可那震動越來越強,越來越急,彷彿有一頭遠古巨獸,正邁著沉重的步伐,向此地走來!
他身後的心腹們也察覺到了不對,紛紛伸長了脖子,望向長街盡頭。
下一秒。
所有人的表情,連同空氣,一同凝固了。
長街的盡頭,一片黑色的怒潮,正以吞噬天地的氣勢,洶湧而來!那冰冷的鐵甲反射著森然的寒光,那沖天的殺氣,讓相隔數里之外的他們,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冰寒!
“那……那是甚麼?!”一名官員的聲音在發顫。
“是紀元的兵馬?!不可能!臨安城內外,何曾有過如此雄師?!這……這股氣勢,比官家的御林軍精銳何止百倍!”
賈似道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他引以為傲的權謀,他精心佈置的陷阱,在看到這支軍隊的瞬間,便顯得那般可笑,那般脆弱!
這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
這是天神下凡,來碾碎螻蟻!
然而,真正的絕望,才剛剛開始。
當他的目光,越過那片鋼鐵森林,最終定格在軍陣最前方,那個騎著赤兔馬,手持方天畫戟,宛如從神話中走出的魔神身影時……
賈似道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心中只剩下兩個字在瘋狂迴響:
呂布!
他肥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響,想說甚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爆裂開來!
“噗通!”
雙腿再也支撐不住這龐大的身軀,賈似道這位權傾朝野的一品大員,竟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屁股癱坐在了冰冷的宮門石階上!
他的臉色,在短短數息之間,由白轉青,由青轉紫,最終化作一片死灰。
完了……
他心中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權謀,所有的倚仗,在這一刻,被那道魔神般的身影,連同他的膽氣,一同碾得粉碎!
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怎樣一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