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承受著蝕心腐骨之痛的段正淳,在劇痛的折磨中,艱難地抬起頭。
當他看清來人那標誌性的鐵杖和詭異的身影時。
瞳孔驟然收縮!
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如同詛咒般的名字!
這個名字,對於大理段氏皇族來說,就是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
四大惡人之首!
“惡貫滿盈”段延慶!
昔日的延慶太子!
他……他怎麼也跟到了這裡?!
如果說,剛才遭遇丁春秋,是掉入了虎穴。
那麼此刻段延慶的出現,就意味著他們徹底墜入了十八層地獄!
永世不得超生!
因為丁春秋的目標,或許還只是美人和羞辱。
而段延慶的目標,從來都只有一個!
那就是復仇!
是奪回本該屬於他的一切——大理國的皇位!
為此,他不惜一切代價,不擇任何手段!
而段正淳,這位現任鎮南王,未來的大理皇帝。
正是他復仇道路上,最大、也是最直接的障礙!
段延慶沒有理會丁春秋的驚疑。
那雙透過青銅面具射出的、如同鬼火般冰冷的目光。
死死地鎖定在地上痛苦掙扎、狼狽不堪的段正淳身上。
目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快意和怨毒!
“段正淳……我的好……‘皇弟’……”
他的聲音沙啞而扭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深處擠出來一般。
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嘲諷。
“武林大會上……沒機會找你算賬……現在可算逮到你了……”
“看來,丁老怪已經提前幫你‘鬆了鬆筋骨’。”
段延慶的目光掃過段正淳痛苦扭曲的臉,語氣中帶著一絲殘忍的滿意。
“嘿嘿……正好,也省卻了我一番手腳。”
丁春秋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冷哼一聲道:
“段延慶,這裡的美人,老仙我看上了!”
“你若想尋你的仇,報你的怨,等老仙我辦完了正事再說!”
他雖然忌憚段延慶的實力和狠辣。
但已經到嘴的肥肉,尤其是這麼多絕色美人,他是絕不肯輕易放過的!
星宿老仙,甚麼時候需要看別人臉色行事了?
段延慶發出一陣如同夜梟般難聽的冷笑。
“嘿嘿嘿……美人?”
他那冰冷的目光,如同看死物一般,掃過那些花容失色、瑟瑟發抖的女子。
語氣中充滿了不屑與鄙夷。
“不過是一堆紅粉骷髏罷了。丁老怪,你的眼光,還是這麼低俗不堪。”
“我只要……”
段延慶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陰寒!
他手中的鐵杖,猛地指向地上痛苦呻吟的段正淳!
“他的命!”
頓了頓,他那如同鬼火般的目光,又緩緩轉向了一旁臉色煞白、驚怒交加的段譽!
“還有……他兒子的命!”
那目光中的殺意,幾乎凝結成了實質!
冰冷刺骨!
雙重危機!
絕命殺局!
前有星宿老怪丁春秋,毒焰滔天,手段陰狠,欲掠美人,施以非人蹂躪!
後有惡貫滿盈段延慶,攜滔天仇恨而來,殺意凜然,目標直指王位與父子性命!
一個陰毒!
一個狠辣!
兩人雖然目的不同,一個貪圖美色與控制,一個渴求復仇與王位。
但此刻,在這寂靜的山谷之中,卻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或者說,是一種互相利用,又互相忌憚的危險平衡!
他們都想從段正淳這一行人身上,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
而段正淳,腹背受敵!
身中奇詭蠱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內外交困,插翅難飛!
他看著虎視眈眈、一臉淫邪的丁春秋。
又看著殺意沖霄、如同地獄惡鬼般的段延慶。
一顆心,徹底沉入了無底的、冰冷的深淵!
絕望!
前所未有的絕望!
這一次,似乎連老天爺,都不打算給他們留下一絲一毫的活路了……
山風嗚咽,捲起枯黃的落葉。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毒霧和絕望的氣息。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也終於消失在地平線下。
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緩緩籠罩了這片死亡山谷。
只剩下兩個絕世惡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如同黑暗中的磷火。
以及段正淳一行人那沉重、壓抑,近乎窒息的呼吸聲。
在死寂中,無聲迴盪。
……
山谷幽暗,夜色如墨潑灑,將最後一點霞光吞噬殆盡。
風聲嗚咽,似鬼哭,似魂泣。
空氣裡,毒霧的甜腥與血的鐵鏽味交織,令人作嘔。
段正淳蜷縮在地,身體因那“蝕心腐骨蠱”的瘋狂噬咬而劇烈抽搐。
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頭,彷彿都有無數細小的毒蟲在鑽心蝕骨。
汗水早已溼透了他的王袍,臉色慘白如雪,嘴唇卻因劇痛而咬出血來。
他從未想過,自己風流一世,竟會落得如此不堪,如此屈辱的境地。
丁春秋那雙綠油油的眼睛,如同鬼火般盯著他,嘴角掛著殘忍而滿足的笑意。
“桀桀桀……段王爺,滋味如何?”
“老仙我這‘蝕心腐骨蠱’,可是精心為你準備的大禮。”
他踱著步子,語氣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
“只要你乖乖點頭,答應做老仙我的傀儡,奉上大理國的權柄。”
“老仙我便賜你解藥,讓你暫時擺脫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否則……嘿嘿,這痛苦,只會一日比一日更甚,直到你神魂俱滅,形銷骨立!”
傀儡?
段正淳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丁春秋這老毒物,不僅僅是要羞辱他,玩弄他的女人。
更是要透過控制他,染指大理國的江山社稷!
一旦他答應,大理段氏百年基業,將毀於一旦!
列祖列宗,泉下有知,他段正淳還有何面目去見?
劇痛仍在瘋狂衝擊著他的神智,但這一刻,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明。
他看向那些因為擔憂而淚流滿面的紅顏知己,刀白鳳、秦紅棉、甘寶寶……
她們或剛烈,或溫柔,或痴情,都曾是他生命中最絢爛的色彩。
如今,卻因他而陷入這絕境,即將遭受非人的蹂躪。
他又看向一旁臉色煞白,眼中充滿驚恐與憤怒的段譽。
這個兒子,雖然有些迂腐呆板,但終究是他的骨血,是大理段氏的未來。
不能!絕不能讓丁春秋得逞!
他段正淳可以死,但大理不能亡!
只有他死了,丁春秋的算盤才會落空!
只有他死了,這“蝕心腐骨蠱”的威脅,才能徹底終結!
一股決絕的意志,如同烈火般在他胸中燃燒起來,竟暫時壓制住了那非人的劇痛。
他掙扎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懷中摸索出一物。
那是一方溫潤的白玉大印,印鈕雕刻著麒麟踏雲,印底刻著四個古篆——鎮南王印!
此印,不僅象徵著他的王位,更是大理國儲君身份的憑證!
“譽兒……過來……”
段正淳的聲音嘶啞、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段譽此刻心亂如麻,悲憤欲絕,聽到父親召喚,下意識地上前幾步,跪伏在地。
“爹……”他哽咽著,淚水模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