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秋那陰惻惻的笑聲,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冰錐。
狠狠扎進每個人的心坎裡。
空氣中瀰漫的甜香,此刻卻成了催命的符咒。
無聲無息,卻又霸道絕倫!
“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
見段正淳等人對自己的要求沉默不語,丁春秋眼中綠芒一閃,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快意。
“那就別怪老仙我不客氣了!”
他並未親自下場,只是輕輕一揮那寬大的紫袍袖口。
“動手!”
彷彿得到了某種指令。
他身後那群奇裝異服、狀若鬼魅的星宿派弟子,瞬間動了!
他們並未如尋常武夫般拔刀相向。
而是齊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怪笑。
有人猛地搖晃手中五彩斑斕的旗幡。
幡上繪製著蜈蚣、毒蛇、蠍子等猙獰圖案。
隨著搖動,竟有肉眼難辨的細微粉末簌簌飄落。
那粉末遇風即散,化作淡淡的薄霧,悄然瀰漫。
有人敲響腰間掛著的骷髏小鼓。
鼓聲沉悶詭異,“咚咚”、“咚咚”,不似助威。
反倒像是在召喚九幽之下的陰魂。
那鼓聲似乎蘊含著某種魔力,擾人心神,讓人氣血翻騰。
更有人從懷中掏出竹筒、皮囊。
對準段正淳一行人,猛地吹出或擠出各色煙霧、毒液!
有的煙霧猩紅如血,有的碧綠如鬼火。
有的毒液漆黑粘稠,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剎那間,山谷中彷彿百鬼夜行!
赤橙黃綠青藍紫!
各色毒煙交織瀰漫,如同妖魔的觸手,向眾人纏繞而來。
將夕陽最後的光輝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詭異色彩。
空氣中,腥、臭、甜、膩……
各種怪異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毒瘴。
令人聞之慾嘔,頭暈目眩!
彷彿吸入一口,五臟六腑都要開始腐爛!
“保護王爺!保護夫人小姐!”
朱丹臣、褚萬里等大理護衛嘶聲怒吼。
他們強忍著吸入毒氣帶來的眩暈與噁心。
揮舞著手中的兵刃,試圖劈散毒霧,護住身後的主子。
然而,星宿派的毒功,又豈是尋常刀劍所能抵擋?
刀風劍氣過處,毒霧只是稍稍散開。
便如同有生命般,又重新聚合,甚至變得更加濃郁,更加刁鑽!
它們無孔不入,順著人的口鼻、毛孔,瘋狂地鑽入體內!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山谷的寂靜。
一名衝在最前的大理護衛,臉上瞬間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綠色。
他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彷彿被無形的火焰灼燒。
隨即重重倒地,口鼻中流出漆黑的血液,眼珠暴凸,死狀極其恐怖!
眼看是活不成了!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噗通!
噗通!
接二連三的倒地聲響起。
那些功力稍弱的家臣護衛,幾乎是沾著毒霧便倒!
有的全身僵硬,如同木雕。
有的面板潰爛,流出黃水。
有的則七竅流血,面目全非!
死狀之悽慘,令人不寒而慄!
“小心!”
段正淳目眥欲裂,心膽俱寒!
他手中那柄象徵身份的魁星寶劍,此刻急點如雨。
劍光閃爍,勉強擊退幾名試圖靠近的星宿弟子。
但他自己也感到一陣陣氣血翻湧,丹田真氣運轉滯澀。
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吸入了滾燙的刀子!
顯然,他也中了招,只是憑藉深厚內力強行壓制。
他強提一口氣,急聲喝道:“屏住呼吸!快退!向後退!”
然而,環顧四周,哪裡還有退路?
後方,同樣是五彩斑斕的毒霧瀰漫。
星宿派的弟子如同附骨之蛆,將他們團團包圍!
這片山谷,已然化作了一個絕命的毒窟!
秦紅棉性子最是剛烈火爆。
她見手下護衛慘死,段郎也身陷險境,早已怒不可遏。
手中細長的軟鞭揮舞得如同靈蛇出洞,“啪啪”作響。
試圖抽打那些飄忽不定的毒煙。
口中更是怒罵不絕:“丁老怪!你這卑鄙無恥的老毒物!”
“只會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有種跟你姑奶奶真刀真槍打一場!”
話音未落。
一股淡紫色的煙霧,如同有了生命和智慧一般。
它靈巧地繞過她凌厲的鞭影。
悄無聲息地沾染上她揮鞭的右臂!
“嘶!”
秦紅棉只覺手臂一陣鑽心般的刺痛傳來!
彷彿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
她急忙低頭看去,不由得花容失色!
只見那片被紫煙沾染的肌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烏紫!
並且有細密的、帶著腥臭味的血珠不斷滲出!
奇癢與劇痛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握不住手中的鞭子!
那毒性之猛烈,簡直駭人聽聞!
“紅棉!”
旁邊的甘寶寶見狀,驚呼一聲,想要上前攙扶。
但她自己也被一股粉紅色的、帶著甜膩香氣的煙霧籠罩。
只覺得渾身一陣發軟,四肢百骸都提不起絲毫力氣。
眼前的景物也開始旋轉、模糊起來。
彷彿置身於一個光怪陸離的噩夢之中。
甘寶寶心中大駭!
她知道這是中了厲害的迷藥或是軟筋散之類的毒物!
連忙運功抵抗,甚至不惜咬破舌尖,試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然而,那股無力感卻如同附骨之蛆,怎麼也擺脫不掉。
反而越來越沉重,連站立都變得困難。
就連一向清冷、常年修道的刀白鳳,此刻也無法倖免。
她雖未如秦紅棉那般直接中毒受傷。
但也感到丹田氣息紊亂,呼吸不暢,臉色微微泛白。
她不斷運轉內力,試圖抵禦毒氣的侵蝕。
但也感到極大的不適,功力運轉遠不如平時順暢自如。
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木婉清和鍾靈兩個年輕女子,更是早已花容失色。
她們的武功本就不及幾位長輩。
此刻被這無孔不入的毒霧一燻,只覺得天旋地轉,胃中翻江倒海。
若非互相攙扶著,恐怕早已癱軟在地。
鍾靈更是被一股帶著濃烈腥氣的綠色煙霧嗆得連連咳嗽。
眼淚鼻涕直流,嬌俏的小臉蛋上浮現出兩團不正常的潮紅。
呼吸也變得急促而困難。
她驚恐地看著周圍倒下的護衛,看著痛苦掙扎的秦紅棉和甘寶寶。
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
“桀桀桀……掙扎吧!叫喊吧!”
丁春秋站在那頂華麗的軟轎旁,雙手負後。
如同欣賞一出精彩絕倫的戲劇般,欣賞著眼前這幅“美景”。
他發出得意而殘忍的笑聲,那笑聲在山谷中迴盪,更添幾分陰森恐怖。
“老仙我的毒功,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抵擋?”
“乖乖束手就擒吧!”
他那雙綠油油的眼睛,如同最貪婪的毒蛇。
在刀白鳳、秦紅棉、甘寶寶、木婉清、鍾靈等人玲瓏有致的身體上來回逡巡。
目光中充滿了赤裸裸的佔有慾和淫邪。
彷彿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王妃、夫人、江湖俠女。
此刻都已是他砧板上的魚肉,可以任由他為所欲為,肆意宰割!
“尤其是這些嬌滴滴的美人兒……”
丁春秋舔了舔乾枯的嘴唇,眼中綠光更盛。
“伺候得老仙我舒坦了,或許……還能留你們一條賤命!”
他的話語,將這些身份尊貴的美人視作即將到手的玩物,輕佻而惡毒!
鍾靈和木婉清氣得俏臉通紅,銀牙緊咬。
若非渾身無力,她們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爛丁春秋那張醜惡的嘴臉!
刀白鳳、秦紅棉和甘寶寶也是臉色鐵青,眼中充滿了無盡的厭惡與刻骨的恐懼。
她們寧願自刎而死,也不願落入這老毒物的手中,遭受非人的折磨!
“丁老怪!你敢!”
段正淳怒髮衝冠,雙目赤紅!
他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毒性帶來的不適。
將刀白鳳、秦紅棉、甘寶寶等幾位已經中毒或受傷的妃子情人,奮力護在身後。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拼死一搏,自己固然難逃一死。
而這些他一生虧欠、此刻卻願與他共赴黃泉的美人。
恐怕都要慘遭這老毒物的蹂躪,生不如死!
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
“本王跟你拼了!”
段正淳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
他凝聚起全身殘存的功力,不再有任何保留!
丹田內力瘋狂運轉,手中魁星劍發出一陣清越的龍吟!
劍身之上,隱隱有罡氣流轉!
他將大理段氏的精妙劍法施展到了極致!
一道凌厲無匹的劍罡,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
直取丁春秋的面門要害!
這一劍,凝聚了他所有的憤怒、絕望和守護的決心!
“哼!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面對段正淳這拼死一擊,丁春秋嘴角卻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分毫。
只是輕輕一抬枯瘦的右手,五指微張。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堅韌無比的勁力,便悄然擋在了他的身前。
正是逍遙派絕學——小無相功的神妙運用!
此功可以模仿天下任何武學,更能化解敵人的內勁!
段正淳那凝聚了全身功力的寶劍,刺在這股無形勁力之上。
竟如同點在了一堵厚實而又滑膩的棉花牆上!
所有的力道,都被那股詭異的勁力層層化解,消弭於無形!
不僅如此!
更有一股陰柔詭異、帶著強烈腐蝕性的力道,沿著劍身反震回來!
“噗!”
段正淳本就中了毒,內力運轉不暢。
此刻全力出手又被小無相功反震。
頓時只覺胸口如遭重錘猛擊,氣血徹底逆流!
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鮮血灑落在塵土中,竟帶著一絲詭異的黑色!
他的身形劇烈搖晃,踉蹌著向後退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王爺!”
“淳哥!”
“段郎!”
刀白鳳、秦紅棉、甘寶寶等眾女見狀,齊聲驚呼!
她們心急如焚,想要上前攙扶,卻被周圍的毒霧阻隔。
自身也是中毒乏力,根本無法靠近!
只能眼睜睜看著段正淳受創,心如刀絞!
就在此時!
就在段正淳舊力已去,新力未生,身受重創,心神激盪的剎那!
丁春秋眼中寒光一閃!
機會來了!
他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剎那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已經出現在了踉蹌後退的段正淳面前!
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他的目標,並非是要立刻取段正淳的性命!
對於丁春秋這種心理扭曲的惡魔來說。
直接殺死敵人,遠不如徹底地羞辱和控制敵人,更能帶來快感!
尤其是像段正淳這樣身份尊貴、風流倜儻的王爺!
只見丁春秋那枯瘦的手指,快如閃電,迅若奔雷!
瞬間點中了段正淳胸口的膻中、氣海、關元等幾處要穴!
指尖蘊含的陰毒內勁,如同鋼針般刺入!
“呃!”
段正淳只覺渾身猛地一麻!
彷彿被一股強大的電流擊中!
體內剛剛凝聚起來的一絲真氣,瞬間被徹底封鎖,潰散無蹤!
整個人如同木樁一般,僵立當場,動彈不得!
連開口說話都變得無比困難!
眼中只剩下無盡的驚駭與絕望!
“桀桀桀……段王爺,老仙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丁春秋湊近段正淳的耳邊,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啞聲音,陰森森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變態的嫉妒與怨毒。
“憑甚麼你這風流成性的種馬,能坐擁這麼多絕色美人?”
“老仙我今天就要讓你嚐嚐,甚麼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聽說你大理段氏,乃是前朝皇族血脈,身份尊貴無比?”
丁春秋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殘忍的光芒。
“老仙我倒要看看,中了老仙我精心煉製的‘蝕心腐骨蠱’之後!”
“你還能不能保持你那高高在上的王爺威儀!”
話音未落!
丁春秋不知從哪裡摸出一顆只有指甲蓋大小、黑漆漆、散發著濃烈腥臭氣味的藥丸!
那藥丸表面似乎還有細微的凸起在蠕動,令人望之生畏!
他獰笑著,用兩根手指,一把捏開了段正淳因痛苦而微張的嘴!
動作粗暴而侮辱!
硬生生將那顆一看就不是善物的毒丸,塞進了段正淳的喉嚨!
“唔……!唔……!”
段正淳拼命地掙扎,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想要將那可怕的毒丸吐出來!
但渾身穴道被制,根本無法動彈!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顆冰冷、滑膩的藥丸,順著食道滑入腹中!
一種極致的恐懼和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幾乎就在藥丸落入腹中的瞬間!
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劇痛,猛地從他的腹部爆發開來!
瞬間席捲全身!
彷彿有成千上萬只細小的、帶著鋒利牙齒的蟲子。
在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之中瘋狂地啃噬、鑽咬!
又彷彿有來自九幽地獄的陰火,在他的經脈和骨髓裡熊熊燃燒!
那種痛苦,深入骨髓,直透靈魂!
遠超任何皮肉之傷!
比世間最殘酷的酷刑還要可怕千萬倍!
“啊——!!!”
饒是段正淳意志堅韌,經歷過無數風浪。
此刻也再也承受不住這非人的折磨!
他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淒厲、痛苦、絕望到了極點的慘嚎!
那聲音撕心裂肺,聞者心碎!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額頭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豆大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淌下,瞬間浸溼了他的衣襟!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抽搐著,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雙眼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暴凸,佈滿了血絲!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