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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風陵渡口聽驚雷,佳人皺眉公子來!

風陵渡口。

千年古渡,黃河在此拐了一個近乎九十度的彎,濁浪滔天,奔騰不息。

渡口西岸,矗立著一座頗具規模的鎮子,南來北往的客商,闖蕩江湖的豪客,大多會在此歇腳。

鎮上最大最氣派的客棧,名曰“望河樓”。

此刻,已是薄暮時分。

天色陰沉,細雨如絲,斜斜密密地織著,將整個渡口籠罩在一片迷濛的水汽之中。

望河樓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人聲鼎沸,喧囂震耳。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水、汗水、飯菜混合的複雜氣味,帶著一種獨屬於江湖底層,粗糲而鮮活的煙火氣。

靠近門口的一張大方桌,圍坐著七八條漢子。

桌上杯盤狼藉,幾碟下酒的花生米、茴香豆早已見了底。

一個滿臉虯髯,敞著胸膛露出漆黑護心毛的大漢,正將一大碗酒灌進喉嚨,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

他放下海碗,用油膩的袖子抹了把嘴,甕聲甕氣地嚷道:

“他孃的!這鬼天氣,下個沒完沒了!”

“趕到那嵩山少林,怕是骨頭都要淋酥了!”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亂轉的瘦子嘿嘿一笑:

“張大哥,急甚麼?”

“少林寺那幫禿驢廣發英雄帖,說是要開甚麼武林大會,查明玄苦大師的死因。”

“依我看吶,八成是藉口!”

“指不定是想借機重振聲威,當那武林盟主呢!”

這瘦子是黃河幫的一個舵主,人稱“浪裡泥鰍”孫老三,慣會見風使舵。

坐在他對面,一個身形枯槁,眼神陰鷙的老者,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呷了一口。

他放下酒杯,發出如同夜梟般的笑聲:

“嘿嘿嘿……孫舵主此言差矣。”

“少林這次,怕是真的動了怒火。”

“聽說那玄苦老和尚,死得蹊蹺,乃是被人用霸道掌力震碎了心脈!”

“而且,前些日子,玄難、玄寂兩位大師,親自帶人去了趟姑蘇燕子塢,結果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這老者乃是“西山釣客”趙獨眼,一手釣竿功夫頗為詭異,在黃河兩岸也算小有名氣。

“哦?竟有此事?”

虯髯大漢張猛來了興趣,湊近了些:

“趙老哥,快細說說!”

“那燕子塢慕容家,不是早就沒落了嗎?還能讓少林吃癟?”

趙獨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壓低了聲音:

“問題就出在這裡!”

“據說,如今的燕子塢,已經不是慕容家說了算了!”

“那裡,來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誰?”桌上眾人齊齊問道,連鄰桌的幾個江湖客,也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趙獨眼故意頓了頓,賣了個關子,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紀元!”

“紀元?”

張猛皺起眉頭,顯然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哪個紀元?沒聽說過啊!”

“嘿,張大哥,你這就孤陋寡聞了!”

孫老三搶著說道,臉上帶著一絲炫耀:

“這位紀元公子,那可是最近江湖上,名頭最響的人物!”

“人稱‘憐花公子’!”

“據說此人年紀輕輕,武功卻已臻化境,深不可測!”

“前不久在擂鼓山,那逍遙派擺下的珍瓏棋局,多少英雄豪傑束手無策,結果被這位紀公子,僅僅三子,就給破了!”

“嘶——!”

桌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珍瓏棋局的名頭,在場的江湖人士,或多或少都聽說過。

三子破局?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止如此!”

孫老三越說越興奮,唾沫橫飛:

“據說,那紀公子還得了逍遙派掌門無崖子七十年的功力傳承!”

“如今,已是逍遙派的新任掌門!”

“逍遙派啊!那可是傳說中的門派!武功神秘莫測!”

“乖乖……這紀元,到底是何方神聖?”

張猛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嘿嘿,這位紀公子的來歷,神秘得很。”

趙獨眼賊兮兮地笑道:

“不過,更讓人津津樂道的,還不是他的武功。”

“而是他那排場,和他身邊的女人!”

這話頭一起,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曖昧起來。

幾個粗豪漢子臉上都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哦?趙老哥,快說說,怎麼個排場?女人又怎麼了?”

一個缺了門牙的漢子急不可耐地問道,他是黃河三鬼中的老二。

“傳聞啊……”

趙獨眼拖長了語調,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這位紀公子出行,那叫一個奢華!”

“數十輛豪華馬車,上百名精銳護衛開道!”

“那護衛,個個眼神凌厲,煞氣逼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更絕的是,他那車隊裡,據說載滿了絕色美女!”

“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據說啊,每一個都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而且,種類齊全,甚麼嬌俏可人的,甚麼溫婉嫻靜的,甚麼冷豔如冰的,應有盡有!”

“甚至……甚至還有傳聞說……”

趙獨眼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神秘和猥瑣:

“他那車隊裡,還有好幾對……母女花!”

“嘶——!真的假的?!”

“母女花?!”

桌上的漢子們眼睛都直了,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我的乖乖!這紀公子,豔福不淺啊!”

“嘖嘖嘖,當真是人生贏家!”

“憐花公子……嘿嘿,這名號,取得妙啊!”

幾個粗俗的漢子忍不住發出了淫邪的笑聲,互相擠眉弄眼,言語間充滿了羨慕嫉妒恨。

“要是老子有他一半的福氣,死了也值了!”

張猛拍著桌子,羨慕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就你?下輩子吧!”孫老三嗤笑道。

“不過說真的,這紀公子到底是正是邪?如此高調,身邊又帶著這麼多女人,不怕惹麻煩嗎?”

一個相對冷靜些的漢子提出了疑問。

“麻煩?”

趙獨眼冷笑一聲:

“誰敢找他的麻煩?”

“沒聽說嗎?少林寺的玄難、玄寂兩位大師,何等人物?在他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

“還有那西夏一品堂,據說在杏子林設伏,結果莫名其妙人仰馬翻!”

“依我看,這位紀公子,不僅武功蓋世,背景更是深不可測!”

“恐怕,是哪個隱世名門或者皇親國戚出來歷練的!”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在他們看來,也只有這樣的人物,才能有如此驚世駭俗的實力和排場。

就在這群江湖客議論得熱火朝天之時,角落裡,一個獨自飲茶的身影,卻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個女子。

她身上罩著一襲素雅的披風,頭上戴著斗笠,面孔被一層薄薄的輕紗遮掩,只露出一雙清冷如寒星般的眸子。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周圍的喧囂都與她無關。

然而,當聽到那些粗鄙漢子對“憐花公子”和其女伴的汙言穢語時,她那握著茶杯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收緊了。

輕紗下的眉頭,也微微蹙起。

憐花公子?

聽這名字,便知不是甚麼好東西!

定是個仗著武功高強,四處招搖,玩弄女性的淫賊!

哼,最好別讓本姑娘遇上!

女子心中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和鄙夷。

她正是那誤以為段譽是自己親哥哥,而傷心浪跡江湖的木婉清。

……

望河樓門口的屋簷下,蹲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他是客棧的夥計,名叫狗子。

此刻,他正支稜著耳朵,聽著大堂裡那些江湖豪客的高談闊論,聽得是津津有味,兩眼放光。

紀元……憐花公子……

三子破棋局!

逍遙派掌門!

豪華車隊!

美女如雲!

母女花……

狗子聽得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他幻想著,如果自己是那位紀公子,該有多好!

武功蓋世無雙,走到哪裡都受人敬畏!

身邊美女環繞,個個國色天香,對自己千依百順!

想要甚麼就有甚麼,看誰不順眼就揍誰!

那樣的日子,光是想想,就讓人激動得渾身發抖!

唉,可惜,自己只是個客棧的小夥計,每天累死累活,也只能混個溫飽。

狗子嘆了口氣,有些失落地低下頭,看著腳下被雨水打溼的青石板。

就在這時——

一陣細微卻清晰的馬蹄聲和車輪碾過泥濘的聲音,伴隨著護衛低沉的口令,從雨幕中傳來。

狗子下意識地抬起頭。

只見細雨濛濛的渡口長街盡頭,一列與這風陵渡口格格不入的豪華車隊,正緩緩駛來。

為首的是十幾名騎著高頭大馬,身穿統一黑色勁裝,腰懸彎刀的護衛。

他們個個身材彪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隼,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殺氣。

雨水打溼了他們的衣衫,卻絲毫沒有減弱他們身上那股鐵血肅殺的氣息。

一看,便是經歷過真正廝殺的精銳!

護衛中間,簇擁著數輛裝飾極為奢華的馬車。

那馬車,通體由名貴的紫檀木打造,車壁上雕刻著繁複精美的雲紋,四角懸掛著流蘇宮燈,就連拉車的駿馬,也都是神駿非凡的西域名駒,毛色油亮,神采奕奕。

其中最中間的一輛馬車,尤為寬大華麗,車簾是用金絲銀線繡成的錦緞,隱隱綽綽,看不清裡面的景象,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尊貴與神秘。

這支車隊,就像是一道流動的風景線,與周圍簡陋破敗的鎮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所過之處,街邊的行人和小販紛紛避讓,臉上露出敬畏和好奇的神色。

狗子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難道就是……

傳說中那位憐花公子紀元的車隊?!

他來了?!

狗子的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開始“砰砰”狂跳起來!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臉頰的溫度在急劇升高,血液如同沸騰的岩漿,在血管裡奔湧!

激動!

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竟然親眼見到了傳說中的人物!

就在這時,那列車隊,緩緩地停在瞭望河樓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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