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佐漢第一次欣賞沙漠城市的夜色,抬頭是無垠的星空,低頭是繁華的城市,遠眺可以看見無窮無盡的沙丘,起伏著猶如暴風下的海洋,那彷彿能夠淹沒一切波浪,一片一片連綿不絕,又像巨大的卷邊花瓣在漂泊。
佐漢也領略到了托爾提耶爾城的壯闊,它擴張到了極限,幾乎佔據了整個綠洲,高矮錯落的建築、造型各異的雕塑景觀、設計精巧的花園庭院,還有一片片商業街區、居民區在道路的溝通下遍佈東西南北。
一眼望去,功能各異的城市板塊涇渭分明,可以看到有幾片造型華貴精緻的建築區,大概是分屬於幾大家族,而作為城市管理的核心則就在幾大家族的邊沿,充分說明這個城市再怎麼管理高效和擁有極高的民眾參政率,但真正掌握這個城市的依然是那一小撮人,而市政府其實也是為他們服務。
“美嗎?”
佐漢稍稍感慨一番後,目光回到美人身上。
儘管這是她從小長大,而且從未離開過的家鄉,但佩萊洛也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來看待自己的家園,她生出了和佐漢同樣的喟嘆,心中“哇”的一聲,美麗的眼眸映照著城市的燈火,卻如同頭頂的星空一樣璀璨絢爛。
女人就是需要這樣的驚喜和浪漫啊,每時每刻都能夠感受到不一樣的人生,而不是平庸和無趣。
佩萊洛覺得,只有佐漢能夠給自己這樣的感覺,畫家丈夫相比較起來,就像終日碌碌無為的螞蟻一樣,爬來爬去也不知道幹甚麼,更創造不了甚麼,在純粹的本能驅使下,還總自命不凡,覺得缺了自己這個世界都變得黯淡。
“北方——托兒提沙漠的北方,便是一片崇山峻嶺,是龍族的棲息地。它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派遣一部分龍,深入托兒提沙漠,帶領沙漠中的魔物進攻人類城市。”
佩萊洛心滿意足地倚靠著佐漢,她的情緒得到了滿足,自然也會主動滿足佐漢的需求,她知道魔法師總是對一些新鮮玩意特別感興趣。
對於魔法師來說,人類當然不是新鮮玩意,魔物才是,這些擁有極高智慧和異於人類外形的生物,能夠給魔法師尋找材料、創造新魔法帶來無限靈感。
女人得到了滿足,她才會心甘情願地滿足男人,這時候她可以放下自尊和矜持,做任何事情以獲取他下一次還會為她提供同樣的滿足,更何況只是透露一些她所知道的資訊資料。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她有美色之外的需求,偶爾佩萊洛也會喜歡這種感覺,讓她不再只是“多尼爾家族最昂貴的藝術品”這樣的稱號。
藝術品,美麗、昂貴、稀有,但是其實沒甚麼實用價值,只適合在重重保護下讓人遠遠地欣賞。
時間久了,也難免厭煩和不滿足。
“龍族為甚麼會這麼做,暫且沒有人知道。有博學者分析,只是因為魔物和人類長期敵對,龍族想要樹立自己魔物之王的種族地位,所以強勢帶領依附自己的魔物進攻人類城市……這種行為和人類世界中,想要建功立業、建立自己帝國的野心沒有甚麼區別。”
佩萊洛感受著佐漢強健的胸膛,舒服而安心,更加冷靜地分析,彷彿不是面對著自己所在的城市的危機,“我在家族會議上沒有說話的份,但我也思考過……有一個有趣的想法,你要不要聽?”
佐漢捧著她沉甸甸的臀部,感受著美好的女子無處不在的驚人魅力,輕輕點了點頭。
像多尼爾這樣的大家族,家族會議可不是為了滿足一家之主展示地位的活動,非常重要。
話語權和控制權以及資源分配的權力,就是透過家族會議這樣的活動來體現。
大家族人口眾多,能夠參加家族會議的人選卻十分有限,即便沒有說話的份,但是能夠參加已經是一種家族地位的象徵,並且絕對是核心人物之一了。
佐漢更認為,佩萊洛沒有說話的份,主要還是她自己可能不怎麼想說話,而且在家族裡一直是比較低調和安靜的形象,又對家族事務沒有興趣,長久以來大家自然就習慣了不去問她有甚麼意見了。
要知道能夠爭取到自己決定婚姻的女子,即便有姐姐溫斯頓夫人的支援,那也絕對不是多尼爾家族無關緊要的人物,只有備受寵愛,有家族中掌權者支援,才能在這樣的大事上任性。
即便事實證明她的選擇錯了,讓家族浪費了資源和聯姻結盟的重要契機,她也沒有受到甚麼懲戒,這也是身份地位的佐證。
“旁觀者的意見,往往是靈光一閃,能夠給人關鍵性的啟發。”佐漢充滿期待地看著她,“說來聽聽。”
“我認為只要把龍族當成另一方的人類勢力就可以理解了。龍族首先要藉著人類這個魔物的共同敵人,統合魔物,把一盤散沙的魔物們聚攏在它們麾下,久而久之它們自然就成了魔物們的首領。其次,托兒提沙漠環境惡劣資源豐富,但像托爾提耶爾城這樣的綠洲依然可以提供大面積的生存空間作為據點,進行佔領這裡的資源。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龍族說不定是拿進攻人類的城邦作為試點,它是在為下一步進攻人類王國做準備。”
佩萊洛說完,一隻手放開佐漢的脖子,掩著嘴輕笑起來,她說的全部是猜測,並沒有甚麼證據,所以也不會去和家族中的其他人說,但畢竟思考過了,也想有人傾聽。
她發現佐漢聽得很認真,並沒有一邊裝作傾聽一邊露出戲謔笑容,不當回事的感覺。
“佩萊洛女士,也許你一直以來就是個擅長謀略、有大局觀,看待問題很有前瞻性的天才。”佐漢稱讚道,“我完全贊同你的看法……也許你說的未必全對,但絕對是非常重要,非常值得分析和重點關注的內容啊!”
佐漢對這裡的龍族一無所知,自然無從分析,可是佩萊洛的思路卻給了佐漢靈感和方向,下一步就按照佩萊洛說的去做思考應對也是可以的。
更重要的是,佐漢認為,一個追求藝術和浪漫愛情的女士,忽然正兒八經地和他分期起了龍族的野心,有點不對勁。
說不定,這就是幻境中的資訊引導,安排得有點刻意,又好像生怕他不知道這是刻意的一樣。
“夜深了,我們去休息吧。”佐漢低下頭,輕輕咬著佩萊洛的耳朵,“和你在一起,總是蠢蠢欲動,好像連人類遺傳物質生產球的效率都大大增加了,總想給你一點甚麼。”
佩萊洛羞紅了臉,只覺得夜風溫柔,撫慰在肌膚上,卻讓心都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