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祁大偉自己也覺得他的請求過於離譜，周蒼沒有明確拒絕，而是說等楊武城他們到了再說，那剩下的事情他就不用再管了，年輕人之間的事情，祁大偉實在沒有臉拿出領導姿態要求甚麼。

沒拒絕就算有戲，他現在只希望楊武城這小子自己能長點心，最好是想辦法把富貴拉上，不好用權，那就用感情，反正多個幫手總是好的。

更何況按照之前邊防軍來電時說的情況，這小子對上蘇聯人都能全身而退並且打傷了好幾個蘇聯人，這樣的戰力護住楊武城應該沒啥問題才對。

就在周蒼和祁大偉在辦公室說話的時候，陳玲和陳海正好從外面回到公安局，見到張月和趙開山竟然也在，頓時高興地走了過來。

“丫頭你啥時候來的？”

陳玲算是局裡給張月安排的名義上的師父，她對張月這個小丫頭更是喜歡得不行，見到她之後感覺整個人都不那麼累了，原本滿臉疲憊一掃而空。

張月甜甜一笑，看著陳玲叫道：

“師父！”

“哎哎哎！來了啊丫頭！”

陳玲被這一聲叫得心都快要化了，拉著張月的手就要去自己的位置坐，旁邊的陳海見狀只好去和趙開山握了握手。

“咳咳咳！”

兩人的手剛握到一起，陳海突然一陣咳嗽，胸腔裡一陣空空響。

被陳玲拉著手的張月突然站住腳步，回頭看向陳海，秀眉緊皺，低聲問道：

“陳叔，你這咳嗽，多久了？”

陳海心裡一陣溫暖，心想這丫頭還真是個知道心疼人的孩子，掏出煙來點著，深深吸了一口，將肺子裡的難受勁兒往下壓了壓，笑著說道：

“挺長時間了，不礙事兒，呵呵！”

張月輕輕推了一下陳玲的胳膊，回頭走到陳海跟前，伸出手，用不容反對的語氣說道：

“讓我看看！”

陳海一愣，下意識地抬起手，讓張月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張月三根手指頭搭在陳海的脈搏上，微微皺著眉頭，仔細地感受著，同時眼睛盯著陳海的臉，看得陳海一陣不自在，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陳玲，求助似的笑了笑。

她看著陳海的樣子，摸著脈搏，心也是越來越沉，眼下青黑，嘴唇發紫，整個人似乎比上次見到時又瘦了一圈，剛剛那陣咳嗽，聲音又幹又碎，根本不是平日裡常見的那種著涼的咳嗽。

“有咳血嗎？”

張月問道。

陳海點點頭，馬上又搖了搖頭，說道：

“就偶爾會有點血絲，那不是嗓子咳破了嘛，不算吧？”

張月不置可否，只是低聲說道：

“陳叔，你有沒有覺得渾身沒勁兒啥的？”

陳海豎起大拇指，笑著誇道：

“行啊丫頭，有兩下子，可不是咋地，這一陣咳得越來越厲害，也沒功夫去醫院看看，整天都沒啥勁兒啊！”

張月指了指陳海的另一隻手，陳海十分配合地把手遞過來，張月依然搭上三根手指頭。

心裡此時已經涼了半截，脈象細弱，又亂又澀。

按照師父之前教過的，張月基本可以斷定，陳海的病很重，他的肺里長了死積，毒痰固住肺氣，將血路都堵死了，照這樣下去，氣血會一天天枯竭，慢則幾年，快則數月，師父說過，這樣的毛病，已經沒有辦法根治了，只能穩住病情，慢慢溫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是這話她不敢跟陳海說，怕嚇到他，學了這麼長時間的醫，張月很清楚，只要是人，就會有恐懼，跟陳海說太多了也沒啥用，她想了想，如今只能讓師父再看看。

於是看著陳海說道：

“陳叔，你身體有些毛病，得跟我們回去一趟，讓我師父幫你看看。”

陳海心裡一驚，其實不用張月說，他自己也有些感覺的，一開始他以為是累的，歇歇應該就好了，可是後來他也發現自己似乎瘦了一些，可是這年頭誰還胖得起來呢？

所以也沒太當回事兒，只想著等忙完了這一陣兒的工作再好好歇著，歇他個十天半個月的，可是事情總是太多，讓他一直也沒時間休息。

不等陳海答應，張月突然伸手，捏住陳海嘴上的香菸，丟到地上，皺著眉頭說道：

“煙火灼肺，陳叔你常年煙不離手，要想把病養好，以後絕不能再碰了！”

陳海尷尬地笑笑，只好把還剩的半包香菸放到張月手上，雖然小丫頭語氣不善，可是陳海不是那不知道好歹的人，自然是明白的。

“不碰，不碰了！不過丫頭，我哪有時間跟你回去呦，局裡一天天的那麼多事兒呢！”

“老陳，聽丫頭的，你去二隊看看吧，她能這麼說，你別不當回事兒，我給你放假了，你們刑事科的工作，先由陳玲負責，你放心養病！”

祁大偉一邊從樓梯上走下來一邊說道，他剛剛聽到張月的話，見陳海沒答應，便主動開口說道。

有了祁大偉的特別批准，連人都給他安排好了，陳海這沒啥好說的了，只能點點頭，說道：

“那行，局長，我沒啥事兒！”

說完又是一陣咳嗽，順手就要去兜裡摸煙，想起來已經都給了張月了，只好尷尬地搓搓手，心裡一陣陣的煩躁。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是有感覺的，現在既然張月這丫頭如此堅持，那就休息幾天也行。

周蒼走到張月身邊，低聲問道：

“咋了？”

張月指著陳海，說道：

“陳叔肺裡的煙毒太重，再不治治，就來不及了！”

她剛開始學醫的時候，村裡就有人死於肺癰，就是老齊頭，後來她聽師父說過，那老齊頭從來就沒找他看過病，一直都是自己幹挺著，如果能早點兒讓他治，說不定還能多活兩年。

周蒼心裡咯噔一下，煙毒太重？這特麼聽著可是不像好事兒啊！該不會是抽菸引起的肺癌吧？他也知道陳海抽菸抽得挺多，只是沒想到會躲到這種程度。

陳海笑了笑，說道：

“這丫頭你說讓我跟你們回去治病，那我總得回家交代一聲吧？”

張月眉頭都快擰成疙瘩了，周蒼見狀趕緊說道：

“啥交代不交代的，陳叔你這話說道好像跟我們回去就回不來了似的呢？有啥事兒你就跟祁叔說唄，去我們那兒就住在大隊就行，那個電臺給你守著，想用就用，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