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家子人直奔王鐵柱家而去,正好趕上二丫扶著王鐵柱出來曬太陽,老是在屋裡待著,人就會陽氣不足,時間長了也是要出毛病的,這個時候人們雖然不懂那些科學道理,但是樸素的認知裡就清楚,不能老在屋裡待著不出來。
“二舅!”
周蒼笑著喊了一聲,旁邊的虎子已經先跑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喊著:
“老叔老叔!”
本來王鐵柱走路不方便,出來時心裡還有些煩悶的,突然一抬頭就看見一大家子人都來了,頓時皺著的眉頭也疏解開了,笑著說道:
“哎呦,你們咋來了?”
“大外甥送了些肉來,還有給你的藥!”
王鐵山說道,周蒼也從馬背上拿下來裝藥的紙包,遞給王鐵柱。
“二舅,好點了嗎?”
王鐵柱點點頭,說道:
“好多了,就是還不敢著地,然後老是癢癢。”
張月蹲下身子,看著王鐵柱的腿,王鐵柱擺了擺手,說道:
“我這沒啥事兒,丫頭你不用瞅了!”
二丫伸手懟了他一下,說道:
“讓小月看看咋了?你不老是吵吵說刺撓的難受嗎?讓她給你瞧瞧!”
王鐵柱聞言也不說話了,看著張月蹲在他身側仔細地給他檢查傷腿。
“二舅,刺撓是正常的,傷口癒合的時候氣血往傷口上聚,新肉要長,經絡要通,你這是骨折,肯定要刺撓的。”
王鐵柱聽得一愣一愣的,想了想,只能大概明白小月說的其實就是傷口要好的時候就是這樣,於是也不尋思還能有啥辦法了,無奈地笑笑,說道:
“是,二舅明白,意思就是說這都正常唄,你趕緊起來吧,快進屋去!”
張月卻是從懷裡掏出她的針包來,抽出幾根針,笑著說道:
“二舅,正常歸正常,不過也不是沒辦法緩解一下的。”
說完就在王鐵柱驚訝的目光中,輕輕一針紮在了他大腿內側的血海穴上,這個穴位是活血祛風,專門治療身上癢癢,還有瘡癢。
然後又捏起一根針,抓著王鐵柱的胳膊,摸了摸他胳膊肘的位置,一針紮下去,曲池穴,這是管面板瘙癢第一要穴,有清血熱止癢的功效。
然後是合谷穴,在手背虎口的位置,這個也是祛風止癢,以及止痛的穴位。
最後是足三里,位於膝蓋外側下面,刺激足三里可以調和氣血,幫助長肉,緩解深部的癢癢感覺。
這幾下全都是輕輕刺激,不留針,扎一下捻轉片刻就起針,雖然都是遠離王鐵柱傷處的穴位,可是神奇的是,就那麼一會兒的功夫,王鐵柱仔細感受了一下,似乎真的不那麼刺撓了!
“哎?真管用啊?”
他瞪大了眼睛,扭頭看向王鐵山他們,滿臉的不敢相信。
“你看!我就說讓丫頭看看吧,你還犟!”
二丫得意地說道,彷彿是她扎的一樣,張月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道:
“這樣能緩解一下,回頭二舅媽你弄點艾葉煮水,用毛巾沾溼了敷在發癢的地方也能好點,就是不能抓癢,千萬別把傷口抓破了。”
二丫趕緊點頭說記住了,從王鐵柱手裡拿過那包藥,笑著說道:
“趕緊進屋吧,老站外頭多不好,快點兒!”
說完一把拉起張月的手,就往屋裡走去。
王鐵山幫忙把肉拿到倉房去放好,他媳婦則是和二丫一起做飯,一家人除了老太太胡香蘭沒回來,這就算全了。
原本週蒼也想過這次帶著姥姥一起回來看看,可是老太太說家裡那麼多活物要喂,也離不了人,便留下看家。
老太太其實最放心不下的是她藏在牆壁裡頭的錢盒子,雖然說丟東西是不可能的,一大幫的獵犬在院子裡,村裡人都知道,哪個賊偷能想不開跑來偷東西?
如今他家這院子,很是讓人眼紅了,兩頭半大野豬如今長了不少肉,還有三匹馬算是這個年代價值比較高的固定資產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有公有母,以後還會下崽。
幾條獵犬隻要進山就能帶回來東西,算是重要生產資料也沒啥毛病。
就在胡香蘭餵豬的時候,趙開山突然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站在院子門口大聲喊道:
“富貴在家沒?”
胡香蘭擺了擺手,說道:
“去一隊他大舅那兒了,咋地了?出啥事兒呢這麼火急火燎的?”
趙開山一跺腳,大聲說道:
“哎呦,可不出事兒了咋地,那我去趟一隊!”
說完也不等胡香蘭再問,轉頭就跑。
原來就在剛剛,先是楊武城聯絡了祁大偉,說了一下特殊武器的需求,邊境上的事情由於邊防連也和祁大偉確認過周蒼的身份,所以祁大偉知道這事兒跟他有關係,得知有人犧牲後,想了想還是聯絡了趙開山,讓他將情況告訴周蒼。
趙開山一聽說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趕緊就跑過來了,他不知道這次到底是多大的麻煩,反正已經涉及對外的事兒,那就沒有小的,所以才這麼著急來找人。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一個普普通通的生產隊,竟然有人能跑到邊境線揍老毛子一頓,現在出現傷亡了,他心裡直犯嘀咕,生怕被稀裡糊塗地牽連上。
儘管聽祁大偉那個意思是沒啥事兒,而且好像還算立功,可趙開山還是覺得心裡直突突,在他看來,那老毛子肯定也不是好惹的啊!
此時周蒼正在二舅家閒嘮嗑呢,聽著大舅講他們生產隊的情況,當聽到竟然沒有一個王曉軍那邊的人敢報復大舅的時候,周蒼心裡一陣失望。
不過也理解,這年頭窩窩囊囊地活,比痛痛快快地死其實要難一點的。
“丫頭,我們村裡沒有像樣的大夫,要不我用廣播喇叭喊一聲,你給他們看看咋樣?”
正閒聊的時候,王鐵山突然說了一句,他們村就一個赤腳大夫,在見識過吳俠之還有自家丫頭的醫術後,王鐵山現在終於明白,那位赤腳大夫根本就不會看病啊!
純純就是瞎整!
張月想了想,說道:
“也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有些毛病稍微用點藥就好了,要是一直拖著,可能就會越來越嚴重。”
王鐵山咧嘴一笑,他自然是有些私心的,除了說讓張月練練手啥的,也還是想透過這個事兒給自己提高點兒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