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
周圍的戰士驚撥出聲，等他們把孫德山弄到炕上去，指導員曾萬里走了進來，他今天留守連部，並沒有參與支援，見孫德山倒下，曾萬里臉色變了變，大聲說道：
“快，送營部去！”
他又看了看已經被蓋住臉的高大祥，心裡一陣煩悶，之前他就不想來邊防連的，可是家裡人非要讓他來，說是邊防連就是條件艱苦一點，不過沒啥危險，現在看看，哪裡不危險了？
都有人犧牲了！
他現在不關心有多少人受傷，更不關心老毛子會不會再犯境，他滿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麼樣能儘快調走離開這裡！
距離衝突結束不到一個小時，楊武城家的電話響起，正在收拾東西的楊武城突然就聽見老爺子的大聲咆哮。
嚇得他一縮脖子，探頭探腦地趴在老爺子的書房門口，然後試探著問道：
“咋地了這是？”
楊國章回頭看了看他，眼神凌厲得像刀子一樣，伸出手來招了招，將楊武城叫了進去。
“武城，你怕死嗎？”
楊武城咧嘴一笑，說道：
“咋不怕呢？能活著誰想死啊？”
“額...”
楊國章張著嘴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他想了想，最後還是點點頭，說道：
“是啊，誰能真的不怕死呢？能活著誰想死呢？”
聽著老爺子喃喃自語，楊武城心裡一慌，感覺自己好像是回答錯了啊，趕緊改口道：
“不過有時候可能也就忘了這一茬了，真要是到了拼命的時候，哪有功夫害怕啊！”
楊國章點點頭，沒有對他的回答做出評判，而是低聲說道：
“206界碑衝突升級，我們有一名班長，為了掩護別人犧牲了，還有輕重傷數十人，這個時候你過去，恐怕安生不了了，你還敢去嗎？”
楊武城大驚，幾步竄到楊國章跟前，大聲問道：
“咋回事兒？老毛子開槍了？他們要發起戰爭？”
楊國章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動槍，肉搏戰，兩邊一共幾百人的混戰，武城，以後這種事情恐怕不會少，蘇聯人現在不斷地製造衝突摩擦，他們不懷好意啊！”
楊武城突然來了個立正，向楊國章敬了個軍禮，大聲說道：
“報告首長，戰士楊武城請求支援前線！”
他的眼睛平視前方，沒有一絲絲的猶豫，眼神裡全是堅定。
“好好好，不虧是楊家的人，我會讓人直接安排你到連隊去，任連長，對你只有一個要求，守好界碑，蘇聯人敢挑釁，你就給老子狠狠地打回去！當然不許先開槍，對方用拳頭，你就用拳頭，對方動刀子，你就動刀子，總之衝突升級的責任必須全都在對方，不能是在我們這邊，你明白嗎？”
楊武城心裡只想翻個白眼出來，這種要求看似公平合理，其實自己是吃虧的，因為誰都沒法提前判斷下一次衝突時，蘇聯人會不會裝備升級，換句話說，只有蘇聯人打完先手了，他們才能知道該用甚麼等級的手段還以顏色。
可是這個時候很可能都已經先趴下了！
他忍不住皺著眉頭問道：
“老爺子，這樣太吃虧了啊！”
楊國章嘆了口氣，說道：
“確實吃虧，可是這也沒有辦法，誰先開槍，誰就是挑起戰爭的侵略者，外交輿論不好處理，而且一定會升級成為真正的戰爭，我希望你能明白！”
楊武城當然明白這一點，開槍性質就變了嘛，不開槍叫打架，開了槍就是戰爭，老爺子是把自己當打手用了啊！
他本來以為這年頭當兵不會有啥拼命的機會了，想不到說來就來，來得如此之快！
“我明白，老爺子，那我再多問一句，大家都不開槍，我要是把老毛子錘死幾個，會槍斃我不？”
楊國章瞪了他一眼，說道：
“不會，有今天的事在前面擺著呢，你要是真有那個本事，只管去做，出了事兒我給你兜著就是了！”
“是！”
楊武城心中一喜，大聲喊道，他本來還有點擔心，別特麼去了邊境線之後光捱打不讓還手，那可就完了，好在老爺子還有當年的氣勢，對蘇聯人根本不打算慣著，幹架麼，放不開手腳的話，那一定是要吃虧的！
“去準備吧，明天你們就出發！”
楊國章擺了擺手，將楊武城趕了出去，等楊武城走出去之後，他好像一瞬間老了許多，犧牲的戰士，必須得有個說法才行，他想了想，拿起筆，低頭在紙上寫下了甚麼。
而楊武城從老爺子的書房出來後，直接去找到徐鵬他們三個，將聽來的訊息說了一下。
徐鵬和廖大智在那兒氣憤地直拍大腿，董傑則是皺著眉頭思考著。
三人一起看向董傑，楊武城有些猶豫地說道：
“董傑啊，這一趟要不你還是別去了，我跟老爺子說一聲得了，你留家裡照看著點兒。”
董傑白了楊武城一眼，冷冷地說道：
“用不著，你們都敢去，我怕啥？再說了，我要是不在，我怕你們被蘇聯人坑死！”
“有啥坑不坑的，都是正面幹架，用不上那麼多的陰謀詭計，你還想打個埋伏咋地？”
楊武城搖了搖頭說道，他是真不想讓董傑跟著了，到時候還得分心保護他，想想就覺得不太安全。
“打埋伏咋了？有啥不行的？”
你們不要忘了，不讓開槍，可沒說不能用冷兵器，而冷兵器的戰鬥，能做的事情可就更多了！
見他似乎心裡有些想法，楊武城他們幾個眼睛都是一亮，趕緊湊過來圍住董傑，徐鵬低聲問道：
“你到底想說啥？”
董傑微微一笑，說道：
“不開槍的話，那就要先把武器準備一下，空手肯定吃虧，拿個木頭棒子能好一些，相信蘇聯人也是一樣，那如果我們再把武器升級一下呢？比如說，狼牙棒，流星錘啥的，能不能用？”
“嘶！”
三人齊齊吸了一口冷氣，互相對視了一下，心裡的感受都是一個：
董傑這小子果然是有點兒腦子啊！
他們剛剛想的都是怎麼和蘇聯人拼命，只有董傑在琢磨戰術和武器的問題。
“有道理，不過來不及現去準備這些了，咱們明天就得出發！”
楊武城說道，時間太緊，看樣子他們只有到了之後再想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