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來說年這會兒雙方的關係就是,一邊逼債,一邊陳兵;一邊還錢,一邊備戰。
趙開山搖了搖頭,說道:
“咱老百姓說不明白那些事兒,反正祁大偉說了,富貴自己一根汗毛都沒傷到,估計很快就會回來了!”
聽他這麼說,小丫頭張月的臉上才終於是放鬆了一些,她剛才都打算帶著家裡的幾條獵犬還有槍進山去了!
這時吳俠之從外面走進來,趙開山把情況跟他也大概說了說,吳俠之淡定地點了點頭,他看到張月的表情,笑著說道:
“丫頭你放心好了,你富貴哥在山裡,就算是一個連的人,他要是想跑,沒人能攔得住!”
趙開山心裡很是感慨,他雖然經常用廣播喇叭講蘇聯怎麼怎麼樣,可實際上他也很蒙圈,作為一個生產隊長,他掌握的知識還不足以想明白這些事情。
這一切變化,發生的那麼突然,卻又挺合理的,國家之間,似乎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敵人。
張月聽到只有對面的蘇聯老毛子被打受傷,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只要以後不往邊境那邊跑就行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打獵而已,還能跟老毛子幹起來!
“那啥,你們放心啊,過兩天就回來了,我聽祁大偉說那意思,這小子又立功了,就是不知道是多大的功勞,嘿!”
趙開山此時應該改名叫趙開心了,誰能相信,一個生產隊的人,能莫名其妙地立下軍功呢?
下回再去縣裡開會,他趙開山必須坐在最前面!
他其實想的還是太保守了,就按照二隊去年的情況,他想不坐前面都不行啊。
張月繃著的小臉終於是有了些笑模樣,這兩天屋裡的氣氛都異常緊張,鐵牙它們都夾著尾巴,小狐狸也耷拉著耳朵不高興,虎子看姐姐不開心,也只是笨拙地在那出洋相想要逗姐姐笑,只是效果似乎也不咋好。
現在好了,陰天轉晴天!
周蒼剛要收拾一下離開這個連隊,突然從外面跑過來幾個穿著軍裝的人,孫德山抬頭一看,立馬小跑過去,立正敬禮,大聲喊道:
“報告參謀長,今天凌晨我方邊境發生越界事件,一名班長三名戰士負傷,目前情況穩定,請指示!”
那參謀長抬手還禮,臉色冷硬地說道:
“知道了,帶我去現場看一下!”
孫德山一愣,馬上明白參謀長這是要去現場查勘,以驗證他上報的情況是否屬實,他沒有猶豫,馬上說道:
“是!”
那參謀長點點頭,指著身後的一個袖子上縫著紅十字袖章的戰士說道:
“這是營裡的衛生員,帶他去看一下傷員!”
“是!”
孫德山趕緊答應,雖然連裡的衛生員水平也不見得就比營裡的差到哪兒去吧,但這是上級安排的,他當然要重視起來。
於是趕緊叫人帶著營裡的衛生員去屋裡看看傷員,他自己則是準備帶著參謀長去206界碑那邊看看。
參謀長帶著的幾個人,雖然看著精幹,但是人數不多,要去邊境線轉悠,這麼點兒人可不夠!
“一排長!叫你的人集合,全副武裝!”
看熱鬧看了一個早上的一班長猛然驚醒,趕緊大聲喊道:
“一排全體集合!”
“哎?不用不用!”
參謀長呂津隨意擺了擺手,對孫德山說道:
“你跟著就行,哦對了,還有你!”
周蒼一愣,這位參謀長同志剛才一直就往自己這裡看,不過他知道,對方早就看到了他的存在,本以為能被無視掉,他也好趕緊走,想不到卻被突然點名。
“我?”
雖然心裡有些煩了,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問道,旁邊的孫德山想了想,試探著問道:
“參謀長,他不是我們連的人。”
呂津點點頭,說道:
“我知道,但是營裡收到的訊息,可是他一個人打跑了十幾個蘇聯人,這是你的原話吧?”
孫德山心裡一陣鬱悶,他看出來了,這位參謀長和曾萬里一樣,都是不信這個事兒,早知道能引起這麼多的懷疑,他還不如不提這茬呢!
他無奈地扭頭,周蒼見孫德山看著自己,眼裡似乎還帶著一點懇求,皺了皺眉頭,點點頭說道:
“行,正好我也要下山了,跟你們去完了我能走嗎?”
語氣中的不耐煩已經到了是個人就能聽出來的地步,呂津眯著眼睛,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
“沒問題!”
他在來之前特意給地方的縣公安局打電話核實過,知道眼前鄂倫春穿著的年輕人身份沒有問題,並且有過擊殺記錄,這在他當兵這麼多年來說,還真是不多見的。
營長交代的是,讓他當面確認,如果是謊報軍功,那就得說道說道了,如果事情是真的,也不能張揚出去。
這事兒好說不好聽,讓別人知道了,會讓營裡臉上無光,所以他今天過來的第一個任務是核實蘇聯人越界的情況,第二個任務就是讓整個連隊的人不要把今天的事情洩露出去。
只是這些話不能在連隊這裡大張旗鼓地說,只能勘察完界碑後單獨跟孫德山還有這個年輕人說。
“參謀長,邊境線不安全,還是多帶點人吧!”
聽到呂津只要求他自己還有這個鄂倫春小夥跟著,孫德山此時心裡已經顧不上其他的了,滿腦子都是呂津被蘇聯人圍毆的畫面,如果一個營參謀長在他的陪同下被老毛子揍一頓,那他這輩子也就完了。
他恨不得把全連都帶上!
一排長站在孫德山身後,作為孫德山最得力的排長,他自然能猜到此時孫德山的想法,可是這裡沒他說話的份兒。
“怕啥?老毛子不是剛吃了虧,他們還敢再來?”
呂津一臉蔑視地說道,眼睛看向孫德山。
孫德山一愣,他聽出來了,呂津這是在拿話點他呢,好麼,你孫德山不是說有人能一對十幾把人打跑麼,那就不帶那麼多兵好了!他心裡有些鬱悶,現在恐怕只能期盼真的像呂津說的那樣,蘇聯人被打跑後不會立馬回來報復。
只是他心裡一直在突突,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