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始輕手輕腳地翻找起來，抽屜裡頭東西不算多，於錢很快就找到了一張紙，他眼睛一亮，輕輕開啟，只見上面果然寫著藥方，他雖然不懂，但是多少也聽過幾樣，至少裡面寫的三七他是知道的。
“應該就是了！”
於錢從兜裡掏出一張紙，還有一支鋼筆，一個字一個字地開始抄寫，這上面寫了不下十種藥材，以及用量，他抄下來後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對照了兩遍，確定完全一致後，這才將原本的藥方順著它的摺痕又疊了回去，然後放回原位。
抽屜裡的東西他挨個擺回去，然後站起身子低頭看著，感覺所有東西都在原位沒有任何變化後，輕輕地推上抽屜。
到手了！
於錢強壓著心裡的激動，把抄好的藥方揣進兜裡，收起鋼筆，然後悄悄走出屋子，確保連門的位置都和進來的時候一樣，最後退到院子裡，站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豎起耳朵聽了一下，這才慢慢走了出去。
他心裡很清楚，如果一個人是自己住的，那麼他每天回家對屋子裡的東西位置很有可能是有印象的，一旦位置變化，只怕很容易就能感覺出來。
不能讓曲為民有感覺，畢竟這個事情不光彩，只要他不知道，拿到藥方之後，回去交差就好了，到時候誰也沒法把黃國平的藥方和曲為民的聯絡起來，天底下長得相似的藥方多了去了，以後就算是被發現，曲為民也沒啥辦法。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不是不想交出來麼，現在也不需要了。
於錢得意地想著，然而樂極生悲，他剛走出大門口把鎖頭重新鎖上，就聽見身後一個聲音響起，嚇了他一跳。
“小夥子啊，你幹啥呢？”
他回頭一看，正是剛才那個老太太，此時正坐在她自己家大門口外頭的一個凳子上，眯著眼睛看向他。
她啥時候在哪兒的？
於錢心裡咯噔一下，看這個架勢，剛才他溜出來鎖門這一套動作，眼前的老太太恐怕全都看在眼裡了，他嚥了口吐沫，左右看了看，大道上沒有別人，於是低頭靠近老太太，問道：
“大娘，我沒幹啥。”
“沒幹啥？那你幹啥呢？”
很顯然，這老太太還沒老糊塗，她此時正在用懷疑的眼光看向於錢，她有些起疑心了，曲大夫可是好人，家裡頭要是糟了賊得多鬧心！
於錢也看出來老太太正在懷疑自己，他笑呵呵地坐在老太太身邊，說道：
“曲大夫之前幫過我一個大忙，我是特意來謝謝他的！”
老太太看著眼前男人笑得一臉和氣，不由得信了幾分，不過她還是問道：
“那你咋還有他家鑰匙？”
於錢一愣，有時候事情就是很麻煩，隨口編了個謊，一旦有人追問，就得用無數個謊來圓上，他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把左手伸到老太太后背，然後突然轉身，右手掌根在老太太胸口緩慢地一按。
“好好地曬你的太陽不好麼？非得問那麼多幹啥呢？”
“額！”
老太太猛地瞪大了眼睛，胸口出傳來一陣劇烈的悶痛，讓她上不來氣，身子一瞬間就失去了力氣，她看著眼前笑呵呵的男人，想要喊人，可是張了張嘴，除了剛剛那一聲，就再也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她的身子想要掙扎，但是被於錢死死按住，男人的大腿也壓在老太太身上，本就乾巴巴各自不高的老太太，彷彿正在被當成紙團按憋一樣。
等到身下的老太太徹底沒了動靜，於錢鬆開手，整理了一下老太太的衣服，他用手掌根的一股暗勁兒壓迫老太太的心臟，只是一瞬間，就讓她再也醒不過來。
而外表看上去就好像是睡著的時候死了一樣，安詳得很。
“老太太那你再睡會兒吧，我就先走了。”
於錢站起身說道，然後快速消失在大道盡頭，過了好一會兒，一個老頭從老太太身後的大門走出來，看著睡著的老太太輕聲說道：
“這咋還睡著了呢？也不怕凍著？”
他心裡隱隱地感覺到不對勁，這麼多年了，老太太每天都會在門口曬會兒太陽，可是睡著了這還是頭一回，見老太太沒說話，老頭伸手捅了捅她的肩膀。
缺見老太太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哎？老婆子？你咋地了？”
老頭大吃一驚，趕緊顫顫巍巍地蹲下身子，伸出手摸向老太太的鼻子。
他這才想起來，從剛才他出來看時，老婆子的鼻孔就沒見出氣兒了！
正常人喘氣的時候是有白氣的，東北的冬天這個很顯眼，原本誰都不會太注意，可是如果一個人突然不噴熱氣了，那肯定不對啊！
“老婆子！你醒醒啊！唉呀媽呀，老婆子啊，你咋走我前面去了呀！”
老頭哭嚎著，聲音引來了左右鄰居，眾人紛紛上前檢視，可是每個人都很確定，老太太已經沒了。
“大夥幫忙抬進去吧，在這算咋回事兒啊！”
人群中有人提議道，這很明顯老太太是到壽了，正在這兒曬太陽呢就沒了，這也算不錯了，都已經活了六七十年，還是睡著覺沒的，可以算是喜喪。
幾個鄰居幫忙，把老太太抬了進去，另有幾個人扶著老頭，還有去找居委會的。
老頭已經有些木然，原本他自己是一身的毛病，從年輕的時候就總說，他會走在老太太前面，可是想不到竟然是把他剩下一個人了。
“你說話不算數啊！”
沉默了許久的老頭突然，嘟囔了一句，一口痰沒上來，兩眼一番，便暈死過去。
“哎呦，這咋個話說的，趕緊送醫院！”
眾人把老頭扶起來，拍後背的拍後背，掐人中的掐人中，最後好不容易是讓老頭把那口痰給吐出去了，整個人這才悠悠轉醒。
他似乎清醒了許多，看著周圍忙忙活活的鄰居，帶著歉意說道：
“給大夥填麻煩了啊，給大夥添麻煩了啊！”
“哎呦你可好好地別說那些了啊，你家我嬸子的裝老衣服在哪兒呢？”
一個女人說道，老頭指了指炕上的櫃子，女人立馬脫了鞋跳上炕去，從櫃子裡翻出來一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