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蒼扭頭看了看臉色鐵青的陳海，很顯然，這個突然表明身份的程路讓他很惱火。
“這王八蛋，是缺心眼兒嗎？”
陳海低聲罵道，然後往周圍看看，他想找個人過去讓程路趕緊滾蛋，萬一那個特務現在就在附近，他這麼一嚷嚷，人家還不得跑了？
他看了一圈兒也沒找到人，又不想自己也跟著暴露，只能先靜觀其變，看看這程路搞啥名堂。
“你真是公安？”
幾個丟錢的人一起看向程路，剛才那女人也是出聲問道。
“嗨，這還能有假的？這樣，你們跟我回公安局登個記，等我們抓到小偷了，再通知你們來領錢，行不行？”
程路呵呵一笑，大聲說道，自信的表情讓人很難不相信他，幾個丟錢的人互相看了看，反正這也比光在這兒著急強，那莫不如就聽他的，該登記登記好了。
就這樣，程路三言兩語就把幾個當街哭嚎的人全都帶走了，沒走起步，程路回頭朝著陳海的方向看了一眼，得意地笑笑，然後直奔公安局的方向而去。
陳海愣住了，心說這王八蛋啥意思？顯擺他會辦事兒咋地？
他氣得夠嗆，可是現在也不是發怒的時候，程路能把幾句話把這幾個嚷嚷個不停的苦主帶走，也算他還有點兒用。
“小子，有發現啥可疑的人嗎？”
陳海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對周蒼說道。
“沒有，對方大概也是會偽裝的，不到動手那一刻，恐怕很難找到他。”
周蒼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他早就料想過不會太容易，目前全城的公安基本出動了一大半兒，除了剛才的程路及其跟班不算，就這一片兒少說也得有三組人在盯著。
他現在有些擔心，這個場面如果真的發現特務，恐怕很容易就會出現誤傷。
一旦開槍，近距離的群眾很容易會被流彈打傷，甚至直接打死都很正常，就算是所有人都穿著厚棉襖也沒啥用。
子彈的動能和穿透性，那一層棉襖和一張紙的區別不大。
他想起來上一世看過的一些實驗，測試棉被對子彈的防禦效果，結果對於步槍子彈，竟然可以輕鬆打穿五到十床幹棉被，而衝鋒槍子彈也可以輕鬆穿透三到五床幹棉被毫無壓力。
根本就擋不住。
如果是溼的棉被，效果會稍微好點，對於的步槍彈仍然是擋不住的，但是對於手槍或者土槍，可以有所減傷。
如果再加上沙土木板組合，才能擋住一些低速子彈，土槍彈片這種。
所以在人多的地方，如果用公安最常用的五四式手槍，恐怕根本沒法放心大膽地開槍。
不過這個時代，為了抓到特務，在陳海他們這些人裡，必要的犧牲是可以接受的，無論犧牲的是公安局的人，還是普通老百姓。
陳海皺著眉頭剛要說話，突然盯著不遠處，有些無奈地說道：
“這狗東西咋又回來了？”
周蒼看過去，只見程路一個人正咧著嘴呵呵笑著走了回來，然後站到人群裡好像就是路過一樣。
他沒有看到，一個男人已經死死地盯著程路，那目光中彷彿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
男人的刀子丟了，那是他心愛的刀子，本想在今天最後在大展身手用上一次的，可是卻莫名其妙的被人給偷了！
他有種陰溝裡翻船的感覺，堂堂的黨國特務，竟然被人偷了武器，這特麼要是讓往日的同僚知道了，不得笑掉大牙？
好在他身上還帶著鋼刺，原本想的是用刀劃開脖子，血濺當場，現在只能退而求其次了，不過他有信心，就算是用鋼刺，也能做出那個效果，只不過可能要多費點勁而已。
他看了看不遠處那個便衣公安，剛剛那人很牛逼啊，幾句話就平息了騷亂，既然他這麼牛逼，那就那他開刀好了！
男人冷冷一笑，慢慢退到人群后面，然後朝著程路的方向及其緩慢地挪了過去，中間還有好幾次又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兩步，為的就是不會被人注意到。
此時的程路還沉浸在剛剛解決事情的成就感裡，這種當街發生的騷亂，他幹了這麼多年了，自然是有一手的，而且剛才他也看見陳海了，那傢伙一臉急慌慌的表情他看得想笑。
想著這陳海也沒啥大本事啊，虧得局長他們還把他挺當回事兒的！
剛才他回公安局的時候還特意跟祁大偉彙報了一下情況，用最短的時間著重說了自己是如何解決亂子的，然後不等祁大偉表揚自己，就趕緊把那幾個人交給其他同志，他自己則是跑回來接著溜達。
順便再看看陳海的表情，是不是跟吃了屎一樣。
程路在解決了李老棍子這個隱患，或者叫後顧之憂後，明顯精氣神兒都不一樣了，前一陣是整天唉聲嘆氣提不起精神，生怕指不定哪天就把他也給查辦了。
等到確定李老棍子死了，並且死前並沒有把自己交代出去，他這才徹底放心，至於那兩個老棒子，他們更是壓根兒就不認識自己，程路摸著下巴，完全忘記了他們所有便衣的任務是啥，光顧著美滋滋地看熱鬧了。
那大秧歌似乎也變得有趣起來，這些扮相整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程路正在那看呢，一個男人已經悄悄地摸到了他身後站定，然後低著頭，袖子裡的鋼刺緩緩地探出個尖頭。
周蒼的目光在大道上掃了一圈，他心裡突然隱隱地有些不安，腦子裡開始不斷地閃現出今天看到的每個人的臉。
“如果今天特務要出手，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他低聲說道，旁邊的陳海一愣，扭頭問道：
“你說啥？”
周蒼沒解釋，而是繼續喃喃說道：
“如果要製造出騷亂，挑一個有身份地位的應該更好吧？”
“你是說？”
陳海這時候也感覺到不對勁兒了，兩個人同時在人群中搜尋起程路的身影！
“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幹掉剛才最能咋呼的那個！”
兩人的目光幾乎是同時鎖定到了程路臉上，然後周蒼猛地看到他身後站著的男人。
所有人都在伸長了脖子看扭大秧歌，只有那個男人好像在看他自己的腳面一樣！
“不好！”
周蒼低聲喝道。
“老程！”
陳海喊道，不過聲音被鼓聲蓋住，程路根本就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