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家家戶戶吃年夜飯的時候，縣城醫院的太平間裡站了很多人，祁大偉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這人是下午還沒黑天的時候，突然就在縣城裡的大街上躺下了，一開始周圍的人還以為他是不小心滑倒了，就摔了一跤而已，可是過了好一會兒都沒見他站起來。周圍的人這才感覺不對，等上去看時，發現人已經沒氣兒了。
膽小的立馬就一鬨而散，膽大些的也只好到縣公安局去報了案。一個跟頭就摔死，確實少見，大道上誰不認識他，也只能讓公安局的人來看看了。
原本公安局的人還沒太當回事兒，天寒地凍的，摔死也不是絕對不可能，所以尋思著把這人的屍首運到醫院的太平間檢查一下，寫個報告了事。卻不經意發現這人胸口的棉襖上有一個小洞，當扯開棉襖看的時候，一個比筷子尖兒還細的小眼兒赫然出現在男人的心臟位置！
負責檢查屍首的兩個公安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罵道：
“這他媽的是殺人啊！”
兩人立即返回公安局彙報去了，當街殺人，而且還沒有人見到是咋回事兒，這就有些蹊蹺了，陳海立馬帶人來到醫院，對屍體重新進行了一番細緻檢查，最終也確定致命的傷口就是胸口的那個小眼兒。
“這肯定是專業的特務乾的！”
陳海臉色不太好看，對同樣臉色鐵青的祁大偉說道，即便祁大偉現在的心情很不好，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看樣子很可能這是兩人迎面一走一過的時候被人偷襲的。”
陳海拉過來站在他身後的周發，用手指頭杵在周發的胸前比畫著：
“一錯身的瞬間，用錐子之類的紮在了心上，人可能當時都沒啥感覺，走出去一段時候才倒下，這也是為啥沒有人發現異常，他就突然死了！”
齊大偉狠狠地拍了拍牆說道：
“終於還是來了，他媽的，這年是過不去了嗎？”
所有重要的位置他們都安排了人守著，想不到特務竟然能喪心病狂到當街殺人制造混亂！
“今天在這裡的人，誰都不許透露出去半個字，如果讓老百姓知道了，會出大亂子！”
祁大偉低聲喝道，他看向陳海：
“好在咱們之前已經算是半戒嚴的狀態，稍微有點動作，應該也不會有人太當回事兒，要儘快抓到兇手，這裡面的厲害，我不說你也明白吧！”
陳海點了點頭，對方的手段實在是太髒了，總不能讓老百姓全都不出家門吧，這樣的手法，只要大街上還有人走動，就有可能發生命案。
他低頭仔細看了看死者胸口上的小眼兒，胸口往下是一大片已經乾涸的血跡，從那小眼裡延伸出來，將死者的肚子都染成紅色。儘管做了多年刑警，破獲的案子也不少了，可這次陳海心裡卻有些沒底。
死者的身份他們也查清楚了，就是一個老光棍兒，家裡再沒有別人了，這種人好的一點就是不用琢磨怎麼跟家屬解釋了，不好的一點就是，這說明兇手殺人完全沒有任何的規律。
不知道哪個倒黴蛋會碰上，兇手可能在大道上倒黴胡亂溜達一整天，然後突然心情有了就突然出手，這怎麼抓？
祁大偉突然扭頭看向旁邊的周發，問道：
“最近縣裡有啥生人嗎？”
在完全沒有頭緒的時候，只能先將調查的方向隨便選一個，此時祁大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縣城裡多出來的外人，他覺得如果是外來的人作案，那等他們離開縣城以後，就不太可能再被抓到了。
然後他們可能這輩子都不再回到這個縣城來，那誰能找得到他？
被問到的周發想了想，他覺得祁大偉這個問題就沒咋過腦子，縣城每天來來回回這麼多人，他們雖然有人在一些進出城的路口檢查，但是並沒有給所有人都進行嚴格登記，不可能給每一個來往的人都記錄在冊，那樣也來不及，只能是確定身份，有介紹信啥的就行了。
所以祁大偉的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上來，只好說道：
“人太多了，設卡的人手也記不過來，咱們要不要重點查一下這兩天離開的人？兇手殺了人，肯定會想盡快出城，我們已經錯過了一些時間了！”
周發的說法很藝術，祁大偉的問題直接一句話帶過，然後把思路引到出城檢查上。
陳海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用，他既然在大街上動手，那就說明兇手肯定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所以就算是搜身，估計都找不到任何證據！”
聽他這樣一說，其他人也都明白過來，這就有點兒麻煩了，恐怕好長的一段時間裡，整個縣城都要籠罩在一個隨時可能出現的殺人犯的陰影之下。
“師父，那怎麼辦？”
周發只能無奈地看著陳海問道。
陳海想了想，說道：
“所有人先找塊兒大小合適的木頭板子，做一個護心鏡，揣在棉襖裡面，然後把槍裡的子彈上膛，明天開始就去外面溜達，都別在家待著了，如果遇到兇手再次行兇，只要胸前的木板能擋住第一下，咱們就有機會直接把他斃了！”
所有人都一臉震驚地看向陳海，他的臉上閃過一抹狠辣，繼續說道：
“敵人在暗，我們在明，他的目標可能是任何人，想要沒有任何傷亡就把他找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咱們只能以身入局，用命換命，才有機會。出去的時候前後兩個人要互相照應，一旦出現情況能立即支援！”
太平間裡的公安全都點了點頭，祁大偉皺著眉頭，他從陳海的話裡感覺到一絲殘酷，抓到人的同時，可能也就意味著有人犧牲了，他看著陳海，問道：
“那老百姓怎麼辦？甚麼都不說嗎？你不要低估了群眾的力量！”
陳海的臉上一陣糾結，然後咬著後槽牙說道：
“我認為暫時先不要說，儘量避免引起恐慌吧，而且從另一方面來說，如果我們大張旗鼓地發動群眾，那特務必然也會知曉，他只需要不再出手，我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其實他還有後半句話沒有說，那就是特務甚至可能就在他們中間，現在任何人都不能排除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