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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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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剎海後海的河畔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一大群人緊緊地圍成一圈,站在河岸旁,目光全都聚焦於一處,引得路過此地的行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快快快,老爺子中了,中了......”人群之中突然傳來一聲興奮的呼喊,聲音中充滿了驚喜與激動。

“現在可千萬不能著急,得先溜溜它才行......”另一個沉穩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似乎對釣魚有著豐富的經驗。

“都別吵吵啦,安靜點,別影響到老爺子發揮......”有人趕緊出言制止其他人的喧譁聲。

就在這時,又有人高聲喊道:“上了,上了......”語氣裡滿是期待和緊張。

“喲呵,瞧瞧這魚,估摸著得有四五斤重呢!老爺子真是厲害啊......”眾人看著水中那不斷掙扎著的大魚,不禁發出陣陣讚歎之聲。

“可不是嘛,老爺子每天過來釣魚,回回都是滿載而歸啊!真讓人羨慕......”旁邊的人隨聲附和道。

“快快快,把抄網拿過來,千萬別讓魚給跑咯......”眼看著魚兒已經漸漸靠近岸邊,有人急忙催促起來。

只見閆埠貴滿臉笑容,嘴裡不停地說著感謝的話:“嘿嘿,現在終於輪到我了啦,我來...我來,謝謝老爺子的魚,老爺子您可真是大氣......”說罷,他迅速接過旁人遞過來的抄網,小心翼翼地伸向水中,準備將那條肥美的魚兒收入囊中。

這段日子以來,後海的釣魚佬僅僅只知曉這位老先生姓梁,但關於其全名究竟是甚麼,卻是無人能夠道出個一二來。

儘管如此,眾人還是滿心歡喜地尊稱他一聲“老爺子”。單從衣著打扮上來看,便可知曉這位老爺子絕非出身於尋常百姓之家。然而,他那平易近人的性子,使得任何人與他相處起來都感覺如沐春風。

老爺子特別喜歡與人交流攀談,彷彿有著說不完的話題和故事。近些時日裡,老爺子時常光顧後海這個地方,悠然自得地坐在湖邊垂釣。

說來也是神奇,每次他前來釣魚,總是收穫頗豐。而每當成功釣到魚兒之後,老爺子從不吝嗇,總會大方地將這些戰利品分發給周圍的釣魚的人。至於他自己呢,則從未帶走過一條魚。按照老爺子自己的說法:“我呀,真正所享受的乃是這垂釣過程中的無窮樂趣!”

這樣的情形自然令大夥感到欣喜不已,所以每當看到老爺子在此垂釣時,大家都會主動上前幫著打打下手、做做雜事。正所謂見者有份嘛,誰讓老爺子這般慷慨大方呢?

這不,就連閆埠貴這段時間也一直圍繞在老爺子身前身後忙活著。雖然為人比較摳,但是憑藉著他那不要臉勁兒,閆埠貴可沒少從老爺子這兒順走幾條肥美的大魚呢!

面對閆埠貴這種行為,老爺子倒是顯得頗為淡定從容,似乎對此早已司空見慣,全然沒有放在心上。畢竟,雖說這閆埠貴平日裡為人處世較為小氣摳搜,但是在梁老爺子面前,他可是把姿態放得極低,極盡諂媚討好。

就在此時,一聲高呼突然從後方傳來:“呦呵,老爺子真是厲害呀!瞧瞧這架勢,一看就很專業,還這麼多人伺候著,嘿嘿嘿,怎麼樣?能不能讓我也來試試身手,正巧我的手癢得很吶!”

這話一出口,周圍立刻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哎呀,這人是誰啊?怎麼如此不要臉……”一個人皺著眉頭輕聲嘀咕道。

“可不是嘛!這般厚顏無恥的樣子簡直能跟老閆相媲美啦,哈哈……!”另一個人附和著,滿臉鄙夷之色。

“就是說啊!在這裡的哪個人不想過過癮、釣幾條魚呢?他倒好,直接開口就要插隊。”又有一人不滿地抱怨起來。

“要釣也應該老老實實排個隊吧,居然還好意思這樣叫嚷!”其他人紛紛應和,表示對這個不速之客的反感。

然而,梁老爺子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臉上瞬間綻放出歡快的笑容。只見他轉過頭去,笑罵道:“哈哈,原來是你這個小平子啊!有本事你過來啊!還敢調笑我,沒大沒小的!”

隨後,梁老爺子對著周圍眾人說道:“諸位,實在不好意思啊!看看這天色,其實也不早啦。老頭子我得先撤咯,要不然家裡某些人該唸叨個不停,擾得我連安心釣魚都做不到嘍。咱們下次再來!”話音未落,他便動作利落地站起身來,開始收拾起自己的魚竿等漁具。

旁邊的人們見狀,不禁有些惋惜。

“這時間哪裡算晚喲?老爺子咋這麼著急就走了呢……”有人忍不住喊道。

“是啊,老爺子,我還有好多釣魚方面的問題想要請教您呢!”另一人趕忙介面道。

“哼,你們這些沒眼力勁兒的傢伙難道沒瞧見老爺子有人來找嗎?別纏著人家不放啦!”人群中忽然冒出這麼一句,頓時讓那些原本還想挽留梁老爺子的人閉上了嘴巴。

“是啊,散了散了,老爺子明天不也會來的嗎?別打擾老爺子敘舊了!”

“走了走了……”

沒過多久,這偌大的地方便僅剩下樑老爺子與王建平二人。梁老爺子瞪著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這臭小子,可算是知道回來了!”他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嗔怒,但更多的卻是久別重逢後的喜悅與感慨。

王建平微微低頭,臉上露出些許愧疚之色,輕聲回應道:“老爺子,您也清楚我和有林之間的關係?我實在不想因為自己而讓您陷入兩難的境地,所以才一直沒有回來。”他的語氣誠懇,彷彿想要將這段時間來心中的糾結與無奈一吐而盡。

梁老爺子聞言,不禁重重地嘆了口氣,指著王建平數落起來:“你啊!就是太過在意了。搞成這般模樣,想當初思林出事的時候,我苦口婆心地叫你回來幫忙,結果就因為有林隨口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你二話不說扭頭就走。你說說你啊……”說到最後,梁老爺子的情緒愈發激動起來,雙手也不自覺地顫抖著。

聽到老爺子這番責備,王建平的頭垂得更低了,整個人無精打采。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略帶沙啞的嗓音緩緩說道:“老爺子,真的很抱歉,都是我的錯。當初確實是我太任性、太沖動了,差一點兒就把咱們梁家給毀了。現在想想,我真是沒臉再見您吶!”說完,他抬起頭,目光閃爍地看著梁老爺子,眼中滿是懊悔之意。

梁老爺子凝視著王建平那張寫滿悔恨的臉龐,心中縱有萬般怒火此刻也消散大半。他舉起右手,作勢要朝王建平揮去,但最終還是沒能忍心下手。

長長地嘆息一聲後,梁老爺子擺了擺手,無奈地道:“罷了罷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既然已經回來了,那就趕緊跟我回家吧……”說罷,他轉身朝著家的方向緩緩走去,留下王建平呆立原地,望著老爺子略顯佝僂的背影久久不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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