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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槍決

犯罪嫌疑人梁仁,男,漢族,三十九歲,生於一九八五年十二月一日。

因涉嫌組織黑社會團伙罪;故意殺人罪;故意傷人罪;故意搶劫罪;故意買賣非法持有槍支罪;故意買賣非法持有毒品罪;走私罪;猥褻婦女罪;非法聚賭罪;敲詐勒索罪;行賄罪;非法拘禁罪;擾亂金融市場罪。

以上十三條罪名,人證物證俱全,經公審判決,罪名成立。經合議庭合議,現本席宣判。

說到這裡,法官環顧四周,見聽審眾人站起,方才低頭看著手中判決:判處犯罪嫌疑人,梁仁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此判決為終審判決,不得上訴,立即執行。gd省高階人民法院,二零二四年十二月一日。退庭

莊嚴肅穆的法庭內,聽審的群眾立即報以熱烈的掌聲,響起一陣歡呼,有人高喊:為民除害啊主審席上的法官依次退席。

庭下被告席上的被告人,穿著囚服剃著光頭。兩名荷槍實彈的武警押著胳膊把他推出,手腳戴著沉重的手銬和腳鐐,拖在地上嘩嘩作響。

腳步緩慢而又沉重的他,雖然已經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卻沒有一般犯人臨死前的死氣沉沉,反而嘴角翹起,始終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走到門口,明媚的陽光照在臉上,梁仁停住腳步,深深吸了口氣,心中一暖,忽然有一種新生的感覺。手中握住的冰冷手銬,似乎也有了絲暖意。目光落在四周圍了一片的記者及路人身上。

這就是梁仁,看著不像是壞人啊,年紀輕輕怎麼就不學好呢,一位白蒼蒼的老大媽,可能是年紀大了,看得不太清楚,死勁盯著梁仁,想看清這聞名全省,無惡不做的壞人到底是長甚麼樣。其他人也是人頭攢動。記者手中的閃光燈咔嚓嚓響個不停。可惜圍了一圈的武警不會讓他們靠近。

梁仁笑了笑,身後的武警推了他一把。一個踉蹌,邁下臺階。早就等候的囚車,尾部車門已經開啟。幾個武警把他塞進車後,也跟了進去。車門關上,警笛響起。在老百姓注視的眼光中,幾輛車組成的車隊呼嘯駛出法院大門。

車隊朝郊外行駛去。一個掛著兩槓一星中年軍官模樣的武警,打量著對面的梁仁。用現在的話來說,應該是個長的還很帥氣的年輕人。如果不是他這副打扮,任誰都看不出這人是個無惡不作的死囚。到底是甚麼原因,能讓這麼一個人走到這一步呢?

看著車窗外飛逝的街景,梁仁似乎感覺到了對面人的注視,扭過身來,對那軍官笑了笑道:“大哥能給根菸抽嗎?”

中年軍官多次執行過這樣的任務,但這人的表情和舉動不像是一個將要赴死之人,不由得立刻警惕起來,審視著對面的犯人。兩旁的持槍武警戰士,也是齊刷刷的盯住他,手指摸上了扳機。

梁仁苦笑著搖搖頭,道:“這又不是港臺的警匪片,難道你們還怕我逃走還是怕有人來劫囚車,我都這樣了,這可能嗎?這是gcd的天下,在中國還沒幾人敢做這樣的事情。”

可是任他怎麼說,這些武警就是一聲不吭,嚴密注視他的一舉一動。

哎,不就是抽根菸嘛,何必搞得這麼緊張。梁仁眼光掃過幾人的肩章和領花,轉向窗外,嘆息道:“想當年我也當過兵,扛過槍,立過功,受過獎,流過血也流過汗!”說完便不再吭聲,眼光迷茫的望著窗外,似乎想起了甚麼。

那位軍官和幾位戰士聽到他的話,都有點驚訝。軍官警惕的表情緩了下來,戰士手指也無意識的從扳機上挪開。

軍官朝梁仁的身板上下打量一番,頓了頓,終於開口問了句:“你也當過兵,武警還是解放軍。”

梁仁回過頭來笑了笑。軍官稍稍遲疑後,從口袋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著後,小心翼翼的遞給了梁仁。後者說了聲“謝謝!”

手指夾上煙,放嘴裡深深吸了口才吐出。

迎著前者詢問的目光,梁仁緩緩說道:“我是零三年的兵,步兵,在邊界線上待了三年。退伍後,回到了老家農村。家中就老母和老父,沒有兄弟姐妹。

可是回來後才發現,父親在我當兵的第二年就因為生病無錢醫治去世了。因為盼著我在部隊有出息,不想讓我思想上有包袱,臨終前交待我媽沒有告訴我。回家後,父親沒了,母親也生病臥床不起。悲痛歸悲痛,可是活著的人還要活下去,母親的病還要醫治。

可我身上包退伍費和平時存下的津貼還不到二萬塊錢。帶著母親到城裡做了各項檢查後,隨便買了點藥,錢就差不多了。在戰友和鄉親們的幫助下,湊了點錢讓母親住了院。可是住院的費用對我們農村人來說太高了,根本負擔不起。

只好把母親託付給鄉里的親戚,自己南下打工,希望能掙點錢給母親看病。”說到這裡,手中抽了兩口的煙已經燃到了菸屁股,燙了下手掉落在車上。

一隻穿著皮鞋的腳伸過來踩滅了菸頭,軍官又摸出一根菸,點著遞給了梁仁道:“繼續……”

“謝了!”梁仁揮了下銬住的雙手,嘴巴貼過去重重吸了口。繼續說道:“到了這個城市後,由老鄉在一建築工地上幫忙找了個小工做,每天樓上樓下的挑磚,扛水泥。一千五一個月,包吃包住,工資半年一發。雖然苦點累點,但對我這個步兵出身的人來說,真的不算甚麼。

要知道那時候的每月一千五足夠我們農村一家人半年的花銷了。呵!半年後,工地的房子做起來了。結果到了發工資的時候,老闆卻不見了。一夥工人都是外地來這打工的,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到哪裡去要回自己的工錢?找到當地zf也說沒辦法,再多去了幾次也是沒有結果,最後只好不了了之。

母親的病還等著要錢,自己又沒技術,只好又找到一個工地,繼續賣苦力。嘿!結果乾了活拿不到錢的事情,又被我碰到了。”

“你為甚麼不去投訴?”軍官皺眉道。幾個武警小戰士也被這個死刑犯的故事給吸引了,都好奇的盯著他,想不到這個大名鼎鼎的梁仁還幹過這樣的活。

“投訴?”梁仁吸口煙冷笑道:“老兄你在部隊時間呆長了。那時候又不是現在,你找誰投訴都沒用。

中年軍官臉色稍顯尷尬,拿過囚犯手中的菸屁股,扔下踩滅。又點著遞上了一根,簡短的問道:“後來?”

“哼!後來?母親的病情加重了,急等著要錢做手術,我為了給我母親看病,連自己家的房子跟地都賣掉了。那時候的房子跟地便宜啊!總共才賣了幾萬快錢。要是放到現在已經能翻個十倍的價了。最後錢也花的差不多了。我也給逼急了。

就在這時,我碰到了拖欠我工錢的老闆。結果討要工錢沒成,反被他叫一幫人給打了一頓。拖著一身的傷,我也火了。聯絡上以前的幾個戰友,我把事情說了一遍,要報仇。呵!不愧是以前在邊界線上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結果都來了。商量好了以後,把那老闆給綁架了,敲了他一百萬到手。並威脅那老闆說,敢報案,殺你quan家。那老闆也膽小,還真的沒報案。”梁仁笑道。

“軍人出身,怎麼能做這種知法犯法的事情?”軍官搖頭道。

“可惜錢拿到手,終究是晚了。母親沒等到錢就走了。”梁仁的聲音低沉下來。

忽然又看著軍官激動道:“軍人出身又怎麼了?如果現在是抗日戰爭年代,我可以毫不猶豫的為國家拋頭顱撒熱血。

“這就是你背叛祖國,損害國家利益的理由嗎?你難道忘記了你軍人誓言裡的那句……國家民族利益高於一切嗎?”軍官情緒也激動了起來。車廂裡的武警戰士有點目瞪口呆的看著倆人,他們還是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碰到這樣的事情。

“損害了國家的利益,也許吧!但你說我背叛祖國,言重了,還請你收回這句話。我梁仁這些年甚麼事情都敢做,唯獨不敢做那背叛祖國,只有漢奸才能做出的事情。我甚麼罪名都擔得起,唯獨不敢擔這漢奸的罪名。如果讓我臨死前還擔上這個罪名,可真是要死不瞑目了。”梁仁盯著對面冷笑道。

那軍官同樣冷笑一聲:“和境外買賣毒品,走私軍火,坑害中國人。這跟叛國有甚麼區別?”

“嘿!你知道甚麼?”梁仁扔掉菸屁股,再次伸手喝道:“再拿根菸來。**!今天在法庭上我甚麼罪都認了。想不到在這裡還要跟你辯解辯解。”

“梁仁,我洗耳恭聽,看你能說出甚麼花來!”軍官說完,親自把一根點著的煙重重塞入他嘴裡。

梁仁從嘴裡夾出塞進半根多的煙,白了軍官一眼,吞雲吐霧道:“這些事情我不做,照樣有別人做。但是我做跟別人做又不一樣。只要我梁仁在GD省一天,這裡就是我的地盤,外國地下勢力就別想進入。

你以為‘SZ灣別墅’裡被炸死的幾個老外真的是甚麼遊客?那是來開拓中國毒品市場的聯絡人。既然毒品短期內禁止不了,那這生意我就拿來做,只有真正控制在我手裡,我就有把握不讓毒品在GD省氾濫。

你以為我幹了那麼多壞事,國家真的不知道麼?如果我真的做了背叛國家的事情,還能等到今天來判死刑?光你們表面上看到的事情就足夠我死十幾次了。可惜啊!‘SZ灣別墅’的事情是我上當了。鬧出的國際影響太大了!如今我死了,只怕有些人要偷著笑了。”

幾名武警戰士有點沒聽懂梁仁這番話是甚麼意思。中年軍官倒是情緒穩定了下來,若有所思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緩緩道:“你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後悔嗎?”

“後悔?”梁仁哈哈笑道:“人生能後悔嗎?後悔有用嗎?在這條道上混的人都知道,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早晚的事情而已。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軍官也忍不住笑道:“也許吧?”

囚車顛簸起來,顯然已經到了郊區野外,離目的地不遠了。梁仁瞥了眼坐最裡角的武警戰士,那戰士一直戴著個黑頭罩,從頭到尾就沒脫下來過。不由向軍官問道:“待會兒,是那位兄弟送我上路嗎?”

軍官點點頭,沒有再說甚麼。梁仁卻對著那戴黑頭罩的武警戰士喊道:“兄弟!拜託了!待會兒手穩一點,給哥哥我一個痛快。”可是卻沒人再理他,可能是快到目的地的原因。

臨死了,梁仁頭靠上車壁隨車搖擺,感慨不已。昨日繁華似夢,美人在懷左擁右抱,轉眼間就像過眼雲煙……

砰……

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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