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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第378章 神威如獄

2026-02-06 作者:閻ZK

泰山府君!?

柯惜文的腦子裡念頭轉動一瞬。

他罵道:“你是泰山府君,那我就是昊天大帝了!”

“裝神弄鬼,死來!”

已經出手,掌下蘊藏風雷之氣,狠狠轟擊在了前面那個青衫道人身上,這一招短促激烈,是海外三山一門了不得的神通,以前藉此擊殺了不少的對手。

可是這一次打下,竟是毫無半點的作用。

像是石沉大海一樣,下一刻,這一股轟出的雷霆忽然崩散開來,化作了陰陽二氣,流轉變化,再度化作了雷霆,反而攻回了柯惜文。

柯惜文面色一變,施了神通,擋住這一招。

張口噴出鮮血,朝著後面飛出去,重重砸在了香案上,將之前的香案撞碎了,身上原本的變化之術更是被直接破了,重新變成了之前的老者模樣。

周衍身上的道袍看著樸素,其實是中嶽的鎧甲所化。

蘊藏地脈神韻,四品以下的勁氣,都會受到巨大的削弱,再加上週衍自己的流轉之術,這種神通雷法,他都不需要避開,只單純靠著這一身氣息流轉就能反回去。

柯惜文可以說是自己被自己的招式給反噬。

周衍抬眸看著這個社稷之神在長安城內部的小洞天,看到了裡面癱倒的老土地,打碎了的酒罈裡,那些烈酒散出了濃郁刺鼻的味道。

處處汙濁,還有散亂在地的女子衣物。

有丹爐,丹爐裡面散發出濃郁的氣血,顯然是和【三陽劫滅教派】血肉丹道一個路數,是以其他生靈煉丹,周衍這是第一次,以現在這一張臉,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柯惜文被攙扶起來,受傷不輕,臉色煞白,卻還勉強維持住鎮定,道:“你到底是誰?!&uot;

“我等海外三山門人,家師乃為蓬萊島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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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上真玄奧,號為地師。”

打不過,開始搬出後面的人了嗎?

周衍的手掐法決,袖袍一震,引動了一縷月光,並指在空中寫下了一道敕令符籙,這符文在瞬間凝滯,旋即朝著四方擴散開來,化作了一個門戶。

周衍的聲音在【閬苑仙境】內穿過。

“隨我殺敵。”

正在建工的王賁,三百銳士,還有泰山衛都頓住動作,王賁從這周衍的話裡面,聽到了一絲絲壓抑著的殺意和憤怒,那個素來和和氣氣的道人,這一次動了徹底的殺意。

他提起了秦劍,率領了泰山衛和大秦銳士。

於是,在周衍的袖袍翻卷之後,月色散開。

肅殺的甲冑聲音從月色化作的門戶裡面傳出,王賁率領的泰山衛混編大秦銳士,就這樣緩步走出,他們身上穿著的,是泰山公儲藏起來的精銳鎧甲,他們的氣息還混雜著仙境裡的元氣。

柯惜文臉上的神色從一開始的狂妄,到之後的怔住。

一直到最後的倉惶,還有恐懼。

出現在這裡的,是一支滿編五百的小型兵團,無聲,肅殺,凌冽的煞氣,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漸漸的,這裡的聲音像是被某種無形之物吞噬,變得只剩下死寂。

王賁的眸子冰冷,掃過了那邊的海外三山弟子。

王賁出身於猶如一尊戰爭機器時代的秦國,知道在外面的時候,該怎麼樣做。

他抱拳行禮,道:“府君,請下令。”

於是一道道目光匯聚於此身。

青袍道人平靜收回手掌,揹負身後,道:“不要俘虜。”

這四個字,在大秦的軍官體系裡面,代表著的是一種極致殺戮,起源於白起的大秦滅絕令,當然,在王賁復甦,來到了泰山之後,在他親自接管了泰山衛之後,這也就代表了。

泰山府君親自下令的滅絕令。

王賁的眸子凌厲。

“諾!”

他深深一禮,起身,右手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之上,幾乎是在同時,五百泰山衛以及大秦銳士混編軍團做出反應,他們整齊劃一,踏前半步,泰山衛持盾,握刀,大秦銳士舉弩。

沉默肅殺,只有動作的變化。

在之前,還在閬苑仙境裡面打灰建築的泰山衛,此刻卻展露出一種恐怖的氣質變化,展現出的,是直面神代殘留時期的大秦帝國的戰團風格。

冰冷肅殺之氣沖天而起,兵戈冰冷銳氣逸散。

之後,幾乎是摧枯拉朽的碾壓和殺戮,泰山衛都是山石成精,力氣大,耐力強,但是招式的靈活性差,遇到那些靈動的妖怪,常常吃大悶虧。

但是這個弱點,在和大秦銳士搭配起來之後,就不再是弱點,他們結陣穿過了前方,猶如橫掃,海外三山的修士算是精銳,但是現在在這裡的也就只是幾十個,要面對幹倍自己的軍方精銳,又有滅國級別的名將率領。

只能說是殘殺。

周衍行過殺戮場,青色道袍翻卷,他走到了土地那裡,俯身伸出手,一股純粹無邊的大地之力,傳輸進入了鮑樂之的體內,這老土地之前已是奄奄一息,被這一股力量救回。

他恍惚了下,看到了泰山衛殺戮場,看到了年輕道人。

看到了把地面染紅的鮮血,一時間呆滯住:“這,這是————”

他都被驚得說話都有些哆嗦。

周衍寬和道:“土地公可好些了嗎?”

老土地鮑樂之看著這一幕,呆呆地失神,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看眼前這年輕道人,心底浪潮澎湃,周衍輕聲道:“這裡出了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

周衍走到了香案最前面,把那個原本被推倒在地上的香案攙扶起來,剛剛那些海外三山的弟子門人,尋歡作樂,把這些桌案都推倒了,砸在地上,早就成了碎片。

周衍攙扶的時候,一股大地之力和草木生機散開來。

鮑樂之看到,大地上有一株藤蔓生長出來,然後順著生長,竟然那把古樸的香案重新又續好了,年輕道人將推倒在地的皇地只塑像攙扶起來,放在了最中間。

然後把香爐也弄好,在旁邊隨意拈起三根細香。

隨意抖了一下,細香被點燃,有淡淡的香氣逸散出來,周衍朝著皇地只的塑像拜了拜,把三炷香上了,而在這個時候,王賁已將秦劍上面的血痕震開。

然後雙手按著劍,朝著周衍微微一禮。

嗓音沉肅簡練。

“府君,敵寇四十七人,已盡誅滅。”

“好。”

鮑樂之面色蒼白,看著倒在地上的這些人,然後看著這沉默,肅殺,帶著強烈大地山巒之氣的兵團,剛剛半昏迷時候聽到的話,那個尊號,就猶如雷霆一樣在腦子裡轉。

讓他有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穿著青色道袍的道人轉過身來,早已經有泰山衛收拾了這裡,把屍骸拖出去,順便摸個屍,有的去處理卷宗,這裡總算是乾淨了很多,周衍道:“土地公,請先稍微休息一下。”

鮑樂之只是不住地點頭,他的認知一時間還沒能跟上,就只是覺得這世上的事情變化的太快太快了,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夠做出一些本能的動作來。

王賁麾下的銳士蒐集出來了各種行動卷宗,呈上週衍,周衍平靜翻閱著這些人的計劃,看著這裡面涉及到的那些所謂的大唐長安城李亨一脈的大人物們。

他分析了一遍,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海外三山的計劃推行,太過於順利了,順利到了像是長安城,像是李亨這個皇帝就是不存在的一樣,但是,這個在亂世中踏上了權位巔峰的皇帝,真的就是這樣的草包嗎?

那可是四品境界,是參與瓜分泰山公道果的六道身影之一。

那麼,假設把這個身份帶入進去呢?

周衍再度看著這些卷宗的記錄,從海外三山的計劃開始推演,最後,一個荒謬的念頭,出現在了周衍的腦海當中李亨,是故意的。

他已經知道了海外三山的計劃,所以他潛藏了起來,作為幕後的棋手,裝作甚麼都不知道,但是卻保持縱容,藉助海外三山的力量,滅掉了諸多地只。

為甚麼呢————

周衍一邊翻閱這些卷宗,一邊梳理時間,漸漸的,事情就開始水落石出了,周衍藉助這些卷宗,記錄,還有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漸漸拼湊出來了事情的全貌。

“————他掠奪了泰山公的道果,但是人道皇者,和泰山公的道果,恐怕並不契合,想要煉化泰山公的力量,所以需要大量的地祇————”

“原來如此。”

最後將卷宗放在旁邊,長安城的夜色很深,周衍覺得,此刻的長安城,未免太安靜了些。

海外三山為主,其他勢力旁觀,李亨反倒是最後的幕後。

當真太平長安。

說起來,還是李隆基年輕的時候更當人一些。

周衍這個時候坐在一個椅子上,隨手將卷宗放在了旁邊,道:“王賁將軍。”

王賁是宿將。

所以立刻就知道,這四個字之後會引發出怎麼樣的風暴。

大秦的戰將,怎麼有不喜歡征戰的呢?他踏前半步,拱手行禮,道:“末將在。”

周衍道:“長安城和原本的咸陽城差不多,將軍對當年的咸陽城應該很瞭解,這麼多年下來,這裡的地祇體系雖然有所變化,但是變的也不多。”

“這海外三山一脈,把全長安城的一百零八坊的地祇都殺害了————既然他們將自己年輕一代的弟子精銳都送過來,那拼貧道不收下的話,就有些不禮貌了。”

“著你率五百泰山衛,三百大秦銳士。”

“將這一百零八坊內,被更替,扭曲的一切地只,盡數誅滅討伐。”

“若有無辜者,若有過往的地祇被囚。”

“就將他們盡數救回來。”

王賁眸子亮起,周衍將這社稷諸神的長安坊市圖交給了王賁,王賁是參與過滅國的戰將,考慮的比較周全,想了想,又道:“吾率軍前去,擔心和尋常的地只產生衝突。”

“請府君手信一封,用來取信於他們。”

周衍拿出一卷白紙,並指在這白紙上寫下了一個泰山的泰字,這白紙上泛起了一層濃郁的大地地脈之力,旋即才慢慢隱藏起來,然後朝著前面一送,這手信飛出,落在王賁手中。

王賁道:“領府君法旨。”

“走!”

王賁率領泰山衛遠去,周衍撥出一口氣,也站起身來,鮑樂之驚愕道:“府君,您要去哪裡?!”

周衍道:“放心,貧道只去拜訪拜訪這件事情的幕後主謀。”

“很快回來。”

青袍道人也從容離開了這裡。

於是這裡,一時間就只剩下了鮑樂之這個原本的老土地公,可能是之前那些海外三山門人,在這個社稷諸神的洞天裡面,各種吵鬧,各種的尋歡作樂,這個時候安靜下來,鮑樂之反倒是有些不適應不習慣了。

而在這個時候,之前因為事情的變化太快太多,而導致了沒能跟上來的情緒,終於是趕了上來,鮑樂之看著這裡的模樣,只是覺得心中悲傷忽然就出現。

看著那香案上面的皇地只塑像,只覺得悲從中來。

不自覺地潛然淚下,哭著踉踉蹌蹌,最後跪倒在地,叩首哭嚎:“娘娘,后土皇地祗娘娘——!!”

“嗚嗚嗚,大家,兄長,還有他們,都。”

“都死了。”

他哭成一團。

長安城夜間宵禁。

今天的天氣不大好,天上有霧氣濃郁,還下著雨。

所以整個長安城都有些安靜,通向皇宮的大道上,大而方的青石磚塊在雨幕下泛起光,宵禁巡遊的衛士們忽然發現不對,在這個時候,王賁前去誅殺諸多海外三山門人,雨幕大,落雨瀟瀟不絕。

百姓早早就睡著了,因為物價變高了,也省下燈油。

雨幕下的長安城安靜。

長安禁衛披甲馳騁往前,炸開雨幕,為首的禁軍將軍看到大道上走來的身影,厲聲呵斥:“誰?!!”

——————————

竹傘轉動,雨水散落在地。

青袍道人手裡的傘稍微抬起來,目光看向前方巍峨的大唐皇宮,還有這些穿著華麗鎧甲的金吾衛,年輕的道士這一次,沒有了半點和這個年紀相對的侷促,只是平靜。

“貧道衍舟————”

轟!!!

天上雷霆炸開,電光奔走四方,一隊金吾衛披甲持銳穿著戰馬馳騁往前,高頭大馬,精銳戰將,撞碎了雨幕,燃燒著的勁氣讓周圍的雨水都化作了白霧,朝著前方道人殺去。

“止步!!”

道士往前走,平靜的一步踩在大地上。

他只是正常前行。

於是整片雨幕都似乎炸開來,金吾衛禁衛的戰馬嘶鳴悲呼,齊齊的摔在地上,人仰馬翻,氣浪翻卷鼓動,兵器碰撞,這些金吾衛沒有被殺,卻也在這氣機交鋒之下,直接失去了全部的戰鬥能力。

為首的禁衛中郎將支撐著地想起來,卻動不了。

只能看到那道士一步步往前走去,手裡的傘還是那樣清淨自在。

別在後腰的劍掛鉤上,那一柄徐夫人劍鳴嘯如龍。

周衍就在這連通著皇宮御道的大道上,朝著皇宮走去,青色的道袍翻卷,沒有一滴雨水沾落在這裡,腳下芒鞋踩在水面上,腳下長安城雨水泛起一圈一圈漣漪。

踏前半步,那股銳氣化作一道長劍般。

朝著前面的皇宮,朝著那洶湧的人道氣運大陣,正面,狠狠的攢刺過去!

聲音不緊不慢,平靜如水。

“來此拜訪——“

“大唐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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