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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第370章 拜見太上

2025-11-28 作者:閻ZK

樓觀道,當代太上……

冠以太上的名號,這代表著的只有兩個字。

最強!

馬凝陽萬萬沒能想到這樣的變化。

樓觀道的行為模式,似乎因為眼前這個道人,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恐怖變化,那一句【神州道門緝殺海外三山弟子】一出口,他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不,不是這樣的!!!”

他下意識拼盡全力,去運轉自身的法力,不斷轟擊那個奇怪的封印,但是越是運轉法力嘗試突破這個封印,竟感覺到,這封印之力,卻是越發強橫!

竟彷彿是在汲取他自身的法力化作鎖鏈鎖住奇經八脈。

這等奇詭的效果,可表現之法卻是堂堂正正!

那一股五行之氣,越發地兇悍磅礴,最後甚至於直接勾連了馬凝陽的五臟六腑,硬生生鎖成一團,那種把全部經脈法力都蜷成了一團的劇痛讓馬凝陽的面容瞬時慘白。

慘叫出聲,控制不住地跪在地上,身軀有下意識蜷縮的姿態,所以頭顱低垂,劇痛刺激大腦,讓他的視線一陣陣發黑,只能看到那道人一雙芒鞋,和鴉青色道袍下襬。

掙扎著抬起頭。

視線不斷變黑恢復,看不清楚那道人的面容五官。

如天之高!

只能見他頭頂那平淡縹緲的四個大字,太上道德。

或許是心由境生,往日看這四個字,只著重於道德二字,那自然是沖淡無為,平和從容,猶如流雲流水一般,你來招惹,似乎也沒甚麼脾氣,沒甚麼後果。

可唯獨此刻,渾身劇痛,跪在道前。

才能見得那【太上】二字,溫潤之下潛藏的鋒芒霸道。

道門樓觀道每代魁首,是為太上

是所謂至高無上。

“請,請真人原諒老夫方才無心之言……”

“我等,不,這些事情,都是老夫自己放狗屁,都是我自己自己的主意,和海外三山無關,我觸怒了樓觀道和真人,該當受罰,就在此自裁謝罪!”

馬凝陽眼底閃過一絲狠色,拔出劍來就想要自裁。

打算把自己的性命豁出去也要把海外三山撈出,想要把這事情止住,也給樓觀道留一個汙點,死無對證,可才要動手,只覺得劇痛,不由慘叫一聲。

噹的一聲脆響,那柄短劍就墜在地上,泛起幽幽碧色,劍刃隱隱透出一股迫人的寒意,馬凝陽發出哀嚎慘叫,讓跪在後面的昌凝雪等人臉色發白,見到一縷縷猶如劍氣般的存在,直接貫穿了馬凝陽的胳膊肘,鮮血染紅了道袍。

絲絲縷縷的金色劍氣,猶如絲線般纏繞而起。

輕薄,優雅,從容,於陽光下糾纏,竟然化作了一隻金色質地的蝴蝶,像是活物一樣振翅,翩翩起舞,

樓觀道的建築風格古樸,已經是唐高祖時期的了,清風從屋簷上飛過,簷角下的鈴鐺響動,陽光從窗的縫隙清晰而下,恰恰好就落在這蝴蝶上。

美麗,夢幻。

如同一場漫長無法醒來的幻夢。

卻帶著一股似乎可以瞬間誅殺六品玄官的威力。

昌凝雪等人呼吸都屏住了,看著這一隻蝴蝶飛落,那坐在太上樓觀四字下的道人伸出右手,蝴蝶平靜落在了道人的手指上,平靜收斂了翅膀,看不出剛剛的鋒芒和恐怖。

雖然並非恰當,但是此刻在這裡的所有人看著這一幕,都下意識想到了那個膾炙人口的典故,是莊周夢蝶,是蝶夢莊周?

周衍看著手指的蝴蝶。

這蝴蝶來自於【滕蝶圖】,其中的劍氣銳氣,則是來自於李太白的饋贈,那一朵劍氣青蓮不單單是一個隨身神通,還帶著李太白一整套劍訣的劍意,周衍已逐步入門。

以住世真仙李元嬰的本命法寶【滕蝶圖】,對付這一個被兜率宮鎮住一身修為的老道人,當然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周衍看著眼下那故作狼狽,刻意哀嚎的馬凝陽。

他想到的是甚麼呢?

他想到了此刻還在閬中藥鋪躺著的好友玄珠子,想到了後者為了救人吞了三陽劫滅教派的毒藥,受盡折磨;想到的是幾乎身死的李知微,想到的是閬中那些人的屍體……

眼底靜默,此刻這老者故作悽慘的哀嚎,只讓周衍覺得煩躁,怒火在心底燃燒,但是展現出來的,卻是一種靜默,一種壓抑著憤怒的靜默。

“自裁,道門當然有好生之德,不必自裁。”

眾人聽到了那道人的聲音,周衍隨手拂袖,鴉青色道袍翻卷,那金色蝴蝶消散,化作了一縷縷的金色光輝,沒入陽光晨曦之中。

“那麼,只需要廢去一身道行就行。”

周衍起身踱步,平靜將右手按下。

兜率宮這一招神通逆轉,直接轟擊道基,以先天五行之炁轉化,凸顯出水火二氣,再以水火二氣化坎離,逆轉陰陽,陰陽輪轉,正是兜率宮的變招。

轟!!!

馬凝陽慘叫一聲,周身百竅中有云霧吞吐而出,靈韻沖天,攪得四方雲海波濤不絕,當週衍將手收回的時候,這之前還面板光潔紅潤,只頭髮白了的老道人,滿臉皺紋如枯樹。

手指上的血肉都似乎削減,頭髮如枯白的雜草。

喉嚨裡發出扭曲的聲音:“啊…………”

“你,廢了我的,道行……”

他不再演戲,也不再哀嚎,雙目只有絕望,最後如燃盡的死灰一樣癱坐在那裡。

周衍平靜看向了昌凝雪等人,後者容貌像是年輕貌美的女子,此刻面色煞白,尖叫道:“不,不!真人,真君,太上,請不要廢我的道行!”

“我,我願意作奴作婢,我甚麼都願意說!”

她瘋狂磕頭。

卻見到一隻只蝴蝶飛出,面色煞白,任由這些人哀嚎,可那飛出的蝴蝶,還是破了她們的道基,最後周衍踱步走出,道:“將他們,全部帶下去。”

“每日謄抄道經。”

“是,太師叔祖。”

樓觀道的道人們看著周衍,聲音裡面不由得增加了好幾分的敬畏感,只是覺得這位之前在山上的時候,嬉笑怒罵的太師叔祖,下了一趟山,去了一趟蜀川,就有了很大變化。

希微子吩咐把事情做完了,雙手籠著袖袍,走出來,站在了周衍的背後,道:“師叔祖,你廢了他們的道行和修為,比起殺了他們都難受。”

周衍看著雲霞,像是看著第二重靈性世界的諸多太古神魔們,他道:“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哪裡還有懲罰的效果?希微子真人,是覺得有些不妥嗎?”

希微子拈了拈鬍鬚,道:“上善若水,當然要有懲罰。”

“但是懲罰處罰的方式,也需要斟酌才是。”

周衍看著這個頗有風骨的道人,希微子在織娘之亂中,不惜損耗自己的根基,哪怕是可能讓自己的生機流逝,都要拼死轟殺那怪物,可知道不是那種拘泥的人。

這或許就是他做事和做人的道,喜歡向善,喜歡留一線。

周衍以前是覺得這樣的人很有堅持,他不認同,卻尊重。

這一次的話,周衍只是抬起手,元氣在他的掌心化作了一團光,道:“我這一次入世,又見到了很多的事情,也有些感悟了,我來闡述我的想法。”

“純粹的善,純粹的惡,都不是道。”

“陰陽二氣,流轉變化的才叫做道,如果以兩儀闡述大道的話,希微子真人,一直的善良,不就只是孤陽嗎?孤陽不生,孤陰不長。”

希微子拈鬚微笑微微凝固。

他只是想要勸勸這個年輕的真人,不要太過於銳氣,對於周衍廢了那馬凝陽的道行,倒也沒甚麼,但是看著周衍手中的光團,卻是隱隱有所觸動。

周衍側眸看著這位樓觀道的掌門真人。

“敢問道友,何為【孤陽不生】?”語氣鄭重。

這是在問道,也是論道之開始。

希微子神色鄭重,回應道:“陰陽彼此依存,缺一不可。陽以陰為基礎,陰以陽為動力。”

這是道門裡經典的解釋,是標準的回應,周衍道:“那麼,請聽我的回答,無論做事做人,不可能始終只有一面,只有一面,則人遲早崩潰。”

“孔子有說過,怎麼樣的才是君子呢?”

“他的弟子回答,是讓所有人都親近的,孔子卻反駁了他,說,只有讓君子和善人親近,而惡人和小人都厭惡遠離的,才是君子。”

“若只是讓所有人都喜歡的,不過只是……”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長袖善舞之輩罷了!”

轟!!!

這一句話,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心。

總之,就猶如是一道雷霆一樣,狠狠劈在了希微子的心裡,直震得他臉龐發白,讓這年少天資縱橫,做了掌門真人之後,就開始習慣壓制性子,開始長袖善舞的道門大真人,振聾發聵。

不是很艱深的道理。

可正是這種似乎誰都知道的道理,才容易被遺漏。

偶爾忽然注意到的時候,真的如同雷霆打下來一樣,那就是所謂的驀然回首。

周衍手中的元氣光團,不斷流轉,他道:

“我來打個比方,樹木向陽,而根系在下;人需吐納,一呼一吸……猶如人,當然該善良,可是也必須有底線。”

“善是人的本色,而底線才能彰顯善人的可貴。”

“於國而言,劍為犁耕。”

“於天地而言。”

“則是晝夜,則是日月。”

“而仇恨,就是這陽面的一點陰,你是無法用安撫,勸慰來消磨掉的,永遠無法,仇恨,只有鮮血洗刷……”

“嗯?!!!”

周衍注意到了希微子的變化,他只是稍稍想一想就意識到了,希微子真人執掌了樓觀道太長時間了,他必須要去做很多妥協,一切的事情都以大局為重。

那就像是陽一樣,可他就連那一點陰都消失了。

今天就只是兩個人的意見不同,彼此爭執討論,卻刺激到了希微子回頭了。

這老道人的氣息,是在心境突破的邊緣了。

周衍忽然猛然用手一握,他手裡面那個模擬成了太極圖的元氣團,忽然就被死死捏爆了,炸開元氣漣漪,讓周衍的鴉青色袖袍猛然翻卷滾動!

而當人的目光和全部的注意力都凝在一個角落的時候,那東西忽然炸開或者驟變,會立刻猶如一隻手從目光裡直接攥住心神,所以道門稱呼目光叫做‘眼神’。

這一下驟然出力,直接把希微子的心神都震得劇烈晃動。

“希微子!”

周衍忽而喚他道號。

踏前一步,恍惚地動山搖。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暴喝:

“可知天地?!!”

希微子下意識後退踉蹌。

周衍再度踏前半步,繼續暴喝:

“希微子!”

“可知晝夜!”

希微子後退半步,踉蹌坐在地上,下意識抬起頭,就只能看到雲海翻騰,一輪大日在周衍的背後,因為逆著光,陽光照射看不到他的臉了,希微子只是看到一位道人站在那裡。

鴉青色道袍像是雲霞,腰間垂落的是那個最初在樓觀道得到的,只有一個【太】字的木牌晃動,看到這個道人後面,恰好就是樓觀道屹立在這裡千餘年的雙聯。

【紫氣東來三萬裡,函關初度五千言】!

【青牛西去百千劫,樓觀長懸一洞天】!

在這雙聯中,天地間,那道人最後一聲暴喝,問他:

“希微子!”

“可知太陽,太陰!!!”

許久無言,希微子只是覺得天旋地轉,就只是覺得眼前的東西都模糊起來了,抬起手來一摸,才忽然恍惚,這一大把年紀了,修道修了一甲子還多,竟然在這個時候淚流滿面。

本來也是人人都知的一點關竅,可最是這樣的最是迷惑人眼和道心。

周衍收回了手,他經歷過這種事情,所以知道這個時候該怎麼做,雙手合攏,寬大的道袍翻卷下來,看著眼前的希微子調整狀態和情緒,希微子沒有被別人攙扶,擦乾了眼淚。

他自己後退,自己跌倒,然後,終於自己起來了。

周衍雙目有法眼,看到這個老道士身上,一股清氣流轉,雖然現在還比較微弱,但是卻確確實實衝散了過去的昏沉,於是微笑道:

“恭喜,恭喜……這一下,真人你不必再用那些奇奇怪怪的禁書來充當自己的【陰】了。”

“該哭就哭,該笑就笑,該痛快就痛快,生了氣也別憋著,想打人就掄拳頭,拳頭不解氣的話,最不濟也可以上腳猛猛踹。”

希微子被道破了看禁書的原因,老臉一紅,然後繃著不羞恥,撫須道:

“哦?這樣就是修行嗎?”

周衍經歷了很多事情,他的冒險和承擔的東西,比起很多很多修士一輩子都多,又在之前就在媧皇那裡學會了《道德經原典》,再入塵寰走了這一遭子,這才有所領悟。

他笑著說:“順應本性和天心,怎麼不算是修行?”

“好了好了,我回去了,有事還是用之前的那樣法子就行了,對了,記得把我給你的符分給派遣出去的弟子啊,保命的玩意兒,可不能忘了。”

“走了。”

周衍轉過身來,背對著老頭子隨意擺了擺手。

他還得把那兩個先天靈木給洞天福地裡兩個老祖宗扛回去呢,要不然回去有得麻煩,在他背後,希微子抬起頭呼吸了一口氣,只是覺得,往日種種負累,一掃而空。

神清氣爽,雙眼明亮。

他看著那背對著自己走遠的年輕道人,神色複雜,最後化作歎服。

論道無年歲,達者為先。

這一番機緣巧合的點撥,就已經是一日之師。

希微子振了振袖袍,左手在外,搭在右手之上,拱手,視線垂下平齊,終於,不再是之前那樣,是對待基於皇權得到的所謂‘高輩分’的那種偏合作關係。

而是真正,坦誠的,恭敬地道:

“弟子希微子,拜謝指點。”

“弟子希微子,拜見太師叔祖。”

“弟子希微子——”

“拜見,【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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