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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第365章 太古燭龍

2025-11-25 作者:閻ZK

周衍感知著那一道,橫貫於整個泰山地脈的恐怖傷痕。

感知到其中氤氳彌散開來的幽深之氣,神色微微有些凝重——在他之前境界還比較低的時候,完全無法感知到這一個巨大傷痕的存在。

那時候知道的,只是因為泰山封禪,泰山公和人道氣運的連線異常緊密,李隆基整出來了個驚天大活,連累泰山公自身的境界崩塌,在這個危急關頭,被六道身影刺殺,奪取道果。

可漸隨著周衍的境界提升,他也漸漸發現了異常之處。

無論如何,泰山公可是之前人間界的【天柱】,所謂【一品泰山公】,周衍一路行來的對手,但凡是到了三品層次,那一個比一個棘手。

化身嘉陵江,席捲波濤如怒,需要以夢境封印神識的三品水神,上古巴蛇之主清淵君。

氣血磅礴,需要禹王和青丘國的封印才能壓制,甚至將其鎮封的配置裡面,還有著《山海經》記錄的上古天帝帝俊的法寶在內的太古龍鱉。

這兩位都是三品層次,也都讓周衍吃了很大的苦頭。

泰山公,那數千年香火道行積累下來,再加上泰山本質上身為被撞斷剩下的那半截不周山的特性,所謂盛傳的一品泰山公,就算是水分再大,也不可能被六名四品斬殺。

“所以,這才是導致了泰山公崩亡的傷勢。”

周衍定了定神,有心去打探一下這個地方,鬢角摘一枚白髮化作化身,遁入泰山地脈之中,緩緩靠近那一道傷口,卻見傷口遠比自己之前所見的更為巨大。

橫貫於整個地脈之上,裂口處散發出冰冷幽深之氣。

一直到如今,這巨大的傷痕仍舊還在不斷侵蝕著泰山的地脈,彷彿令泰山公隕落的那一招,到現在還沒有徹底結束一般。

“這是……水神之力?”

周衍的分身接觸到這個傷痕的時候,真身都有感應,左臂微有刺痛,禹王的鎖鏈鳴嘯,隱隱繃緊,周衍注視著這傷痕,咧了咧嘴,道:

“這難不成,是當年共工對不周山造成的傷痕。”

“這都幾千年了,還沒有結束嗎……”

“難怪在閬中連結中柱的時候,總感覺腰椎在痛,原來根子出在這裡啊……”

周衍耳畔傳來蚩尤的聲音,道:“不對。”

精神世界當中,蚩尤的眉毛皺緊,語氣沉緩肅然,不再是之前那種不著正形的模樣,道:“這裡不只是這一個傷口。”

“用我的法脈,去仔細體悟……”

周衍微微點頭,運轉《兵燹萬業吞天訣》,第二重頂峰的《兵燹萬業吞天訣》真元在體內流轉,對於兵戈煞氣,廝殺交鋒的感應大幅度提升。

“這是?!”

周衍立刻察覺到了不同。

在兵主神通的感應之下,在那道橫亙於泰山地脈深處,不斷彌散著幽冷氣息的巨大裂痕之上,竟隱約浮動著三重截然不同的氣機——

一道如熔岩奔湧般霸烈,一道如九幽寒風般陰冷,另一道卻如皓日當空般堂堂正正。

三道煞氣彼此糾纏,且潛藏得極好,如果不是兵主指點的話,周衍都會忽略過去,而會注意到那一股更為深邃的幽暗氣息。

“殺氣,還是三種……”

“泰山公,是在安史之亂後,被三名仙神級別的存在圍殺了嗎?”

僅僅是凝視這一幕,就彷彿能窺見當年那一戰的殘影——泰山公之隕,安史之亂不過是個引子,一場為削弱泰山公、創造誅殺時機而佈下的驚天棋局。

是誰殺了泰山公?

李亨在這個過程中,又充當了甚麼作用?

那六道身影,安祿山,青冥坊主……等等,安祿山是【史】的棋子,李亨那邊疑似有海外三山,難不成,這所謂六道背後,各自站著的都是類似這樣的存在?

三個……是誰,無生老母,海外三山,還是史,共工一系?

周衍的心底閃過了一個個的名字和尊號,恍惚間,彷彿看到了一個個勢力,屹立於風平浪靜的神州左右,垂眸看來,眼底帶著貪慾和食慾——

伏羲強化了整個世界的秩序和對外界的抗拒。

他們就算是有手段進入,實力也被壓制在四品。

而在這種情況下,若想要吞噬佔據神州,重回人間界,那麼,鼎盛期的人皇李隆基,和天柱一品泰山公,就是他們最大的兩個阻礙,也是必須要拔除的東西。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安祿山,楊太真,李隆基,泰山公,人道氣運,秦皇法界……

“小子,小心!”

在周衍意識到甚麼的時候,蚩尤的厲喝如驚雷炸響在周衍耳際。他眼前那原本僵持對峙的三重氣機驟然暴動——

似乎是察覺到了周衍的窺探,竟似是本能般反噬而來,猶如三位屹立於巔峰的強者,周衍的化身連一瞬都未能抵擋,便在接觸的剎那轟然潰散。

而泰山地脈也在此刻轟然響應,磅礴的地脈之氣如怒龍翻騰,自四面八方洶湧而至,不斷阻擊那三道煞氣。山岩崩裂,地氣蒸騰,整個泰山山系的大地都在劇烈震顫。

然而被層層削弱的地脈攔截,終究慢了一剎——

周衍只覺眼前一花,那三道煞氣竟已衝破重重阻隔,從泰山公曾經的御座之上一躍而出,如同嗅到血腥的洪荒兇獸,撕裂空氣直撲周衍面門!

那股血煞之氣,撲打在臉上,震懾心神。

“是鎖定泰山神麼?!”

面對著被層層削弱過的煞氣,周衍絲毫不懼。

抬手垂落。

五指之中,逆轉水火化坎離,坎離轉陰陽,模擬自身神兵三尖兩刃刀的絕殺,抬手一掌擊空,沒有直接和這煞氣接觸,而是在這煞氣之前三尺範圍內直接炸開。

轟!!!

純粹的水火二氣在掌心引爆的元氣洪流,將這三股飛騰出來的煞氣阻攔一剎,但是,就在這瞬間,這三股煞氣竟就已經順著元氣的漣漪,開始蔓延到周衍的手掌上。

在這一瞬間,周衍被一股充滿惡念的殘留意識衝擊。

腦海中閃過幾個破碎的畫面,看到了一座山嶽的崩落,看到了天穹之上,十輪大日一併橫空,看到了大地乾涸開裂,神血散落長空。

“……神意侵蝕?”

周衍悶哼一聲,心神已定住了。

魂魄深處承載的那個‘世界雛形’,讓周衍的心神穩固遠超同境,那戰袍之上,烈烈的火焰升騰而起,將周衍的元神直接護住,將煞氣侵染盡數焚燒殆盡。

南嶽戰袍,專克一切神魂攻擊。

周衍五行之炁流轉在掌心,抖手直接切斷了這一縷煞氣。

而在同時,泰山地脈之力已經翻湧而出,猶如地龍纏繞,將那自這泰山公御座上飛出來的煞氣鎖住,那三股煞氣距離周衍真身,也不過只是三寸之遙,卻無法存進,被重新拖回了地脈之中。

三股煞氣潛藏如浪潮,剋制鉗制了泰山地脈;可泰山地脈也反過來,囚住了這三股煞氣,在這太古時代,共工在不周山留下的傷口上,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導致了泰山地脈遲遲無法恢復,以至於出現最初時期,那妖魔佔據山巒的慘狀,也困鎖住了那三股煞氣,不至於令其逸散外露,地氣化瘴,將整個泰山地界化作一片死地。周衍開啟法眼,把這一切都收入眼底。

然後看著自己的掌心,那三股煞氣被他截斷了一縷,想要四散,周衍哪裡會坐視旁觀,五行之炁流轉變化,衍化【兜率宮】,將這三股煞氣死死鎖住了。

“這到底是甚麼……”

可問了姬軒轅,蚩尤,這兩位老祖宗卻都說不認得。

想了想,周衍把這件事情暫且放在腦後,下令不準任何人再靠近這泰山府的核心之地,才稍稍鬆口氣,不過心中還是有些發麻。

任誰老家裡還有著一個不知道甚麼時候炸了的炸彈,心裡面都會有些不痛快,更何況,嚴格意義上來說周衍的前任山神,就是被這玩意兒弄死的。

“泰山神啊……”

周衍心中慨嘆,只覺得這個神位高則高。

可也因為高,所以自然而然地引來了各方的注視和圖謀。

他想了想,袖袍一掃,這重鎧,披掛,就化作了一身看著樸素的道袍,在銅鏡裡面一映,卻是個清俊道人模樣,穿一身鴉青色圓領道袍,腰懸細鎖,側掛銅鐘,腳踏芒鞋,木簪束髮,看上去樸素至極。

“這樣就好。”

周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下,這【吞天噬地】神通,總不至於擔心袖子被撕裂掉了,他取出一枚古樸鱗甲,在手中把玩,這鱗極厚,極堅硬,通體泛著一股暗紅之色,也不知是龍是蛇。

巴的聲音在周衍耳畔響起,道:“衍你不去拷問一下那個甚麼中嶽真君嗎?”

周衍道:“不去了。”

“這個時候,他可能正盤算著,拿著他知道的情報和我討價還價,這個時候去,怕是反倒因為情報的原因,反倒受他的鉗制,不如先晾一晾他。”

“等到他心裡面開始害怕的時候,再去問,效果更好。”

“哦~~”

巴的聲音在耳邊轉了轉:“衍,你好壞哦。”

“就好像是摸李知微姑娘的時候,還睜開眼睛看人家一樣壞。”

“嚶嚶嚶,難道說你有人家還不夠嘛~”

上古神女巴假哭中。

周衍裝著沒有聽到這句話,尤其是裡面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他摸了摸腰間的那一枚銅鐘,在和那虛影爭鬥的時候,這銅鐘展現出了極強的鎮壓空間的能耐。

不過,似乎激發這鐘需要一定的條件,其中之一,就是三足金烏的大日真火,不過,這樣說來,那是不是,將剩下的九隻三足金烏都收回來,才能真正運用這寶物?

現在那些三足金烏都在安祿山那裡,卻還不知道,安祿山那裡的三足金烏有沒有被【史】收走,若是收走了,那麻煩怕是要大了。

周衍心中心念變化萬千,他將安祿山的動向,放在心底,決意去往長安之後,立刻前往瀘州,將這死胖子宰了,而後託舉著這一枚古樸鱗甲,道:

“這東西,你們認識嗎?”

姬軒轅和蚩尤沉默了下,是蚩尤開口,道:

“雖然沒有見過真身本體,但是典籍之中,也多有記載,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至少這一枚鱗甲,是屬於曾經的【鐘山之神】【燭龍】【燭九陰】的。”

“鐘山之神,視為晝,瞑為夜,吹為冬,呼為夏,不飲,不食,不息,息為風。身長千里。”

周衍把玩著這一枚鱗甲,想著那個和自己交鋒一次的虛影,沉默了下,道:“那麼,之前那個虛影,蠱惑中嶽幾次三番來找泰山地脈的,就是燭龍?”

姬軒轅道:“不能確定,也或許是燭龍的後裔,也或許是得到了燭龍之力的神魔,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一枚鱗甲,確確實實的屬於燭九陰。”

蚩尤對此卻是不屑一顧,道:“想這麼多做甚麼?!”

“不管是誰,反正迎面遇上,總得要打一打!”

“他是燭九陰,他打算對人間下手,你遇到他你就不打了嗎?他不是燭九陰,他打算對人間下手,你就不打了嗎?”

“既然是不是祂沒甚麼不同,那煩惱這些有的沒的做甚麼?”

蚩尤的話倒是有一番灑脫,鬥天戰地的從容,周衍不由一笑,道:“倒是我想多了,對,管他是誰,臨到頭來,總還是得要打一打!”

蚩尤放聲大笑:“對,對,這才是吾之後裔。”

“說起來,這鱗甲最好處理一下,那虛影既然能透過這個東西出現,還和你打了一架,那這鱗甲上必然有他的烙印,放著不處理總歸不好。”

“否則哪天你正修煉的時候,那虛影忽然出現,給你一匣狠的,你也遭不住。”

“不如,按我的法子,將這一枚燭龍鱗,混合些珍惜材料,一起淬鍊成一套寶物,雖然這龍鱗太小,做不成寶甲,但是鑄一個護心鏡,那應該是沒甚麼問題的。”

姬軒轅道:“我看這古龍鱗,靈韻十足,可以嘗試重新淬鍊,化作一枚古符,可以蘊藏燭龍之力,臨戰的時候將其丟擲,也算是一大底牌。”

此刻這兩位老祖宗,總算是發揮出了自己的見識助力。

周衍心中一動,頗有些動心,可拋了拋龍鱗,卻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道:“我倒是,還有另一個想法?”

蚩尤正在興致勃勃地說著自己的創造,聞言一愣,笑道。

“小子,這東西得要處理啊,還有甚麼法子,比起由我來給你創造一個護心法寶的淬鍊法子更靠譜的?”

“啊哈哈哈,真的是孩子氣。”

“聽話,把燭龍鱗給我煉了!”

聽他語氣,分明是作為兵主的興致起來了——他生前都沒有得到過燭九陰的鱗這樣的寶貝材料,現在落在手裡面,怎麼能不淬鍊成寶?!

那東西在手裡都癢癢!

周衍沉吟了下,道:“是媧皇娘娘說的。”

姬軒轅和蚩尤對視一眼,這個名字出來,這二位一下子就安靜下來,示意周衍繼續說下去。

周衍敘述往事。

那時候他剛剛學會了這化變之法。

媧皇娘娘告誡他種種規矩的時候,曾經說過,這天底下各種物件,諸如後天種種,他幾乎都能變,隨心所欲一般。

不過先天生靈則需要一些特別的憑藉,那時候娘娘就是用的燭龍舉的例子,說他若是能得到燭龍的一滴血,也可以變成燭龍,具備燭龍的部分神通。

“血可以……那這一枚燭龍寶鱗,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從單純靈性上看,這一枚鱗甲似乎比起精血都是不逞多讓了。”

假如可以的話,依憑此物,那不是就代表著,可以具備有一門頂尖大變化之術——

一瞬間,周衍,姬軒轅,蚩尤,看著這一枚古樸暗紅色龍鱗的目光,都變得極端熾熱起來。

燭龍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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