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牙白象,佛門四大菩薩普賢菩薩的坐騎。
普賢菩薩和文殊師利菩薩所擅道路不同——後者精於般若智慧,洞徹萬物萬事之因,顯化萬千化身,點化蒼生;而前者的法脈,在於大行與願海。
文殊菩薩的智慧銳利如劍。
普賢菩薩的神通展現的是行願的廣博,堅固與永恆。
白玉獅子貓晃著腦袋道:“諾,佛門不是有【本願】這個修行方式的嗎?大概就是向天道許諾說自己要做甚麼甚麼事情,然後換取力量。”
周衍聽白玉獅子貓的科普,瞭然,道:
“真是方便的法門!”
白玉獅子貓瘋狂翻白眼:“你當天道是傻的嗎?”
“大道是沒有感情的哦,但是,這東西卻有一種玄妙的感覺,就好像是太極圖,或者說其他甚麼大道模型一樣,大概就是,你一拳打到了樹木上,你也會疼。”
“只是天地的大道更為,磅礴複雜。”
“但是這個世界終歸是有反應的,現在用方便法門,從天地自然那裡得到了好處,若是遲遲不履行失言的話,就會有利息越滾越大,最後的‘回應’也會很巨大的。”
“這種法門只是邪道的,普賢大和尚擅長的是【行願】,也就是說,他發了誓之後,就開始真的幹活了。”
白玉獅子貓不得不開始為周府君講解佛門的事情,然後道:“所以咯,就和本座的智慧般若一樣,那六牙白象也是和普賢的法脈有關係的。”
周衍斜睨了一眼肩膀上的白玉獅子貓:“你有智慧嗎?”
白玉貓貓頭面不改色:“我覺得我有!”
俺尋思之智慧!
周衍仰天長嘆息:“空空和尚,你是真的不會養貓啊。”
白玉獅子貓道:
“行願深重,力量巨大。”
“那隻巨象本身就有移山的恐怖力量,單純從力量上來說,堪稱是陸地行走的神獸第一,佛法更是深厚。”
“六牙代表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度萬行的圓滿力量,有此六牙化作法寶,進可以踐踏魔障,踏平一切修行路上的障礙。”
“步伐所及之地,地動山搖。”
“防禦,有【金剛菩提心】,只要普賢菩薩坐在六牙白象的背上,就可以將自身心境逸散出,鎮壓一切混亂、恐懼與動盪,令範圍內的眾生心得安穩,無畏無懼。”
周衍聽了後,腳步微頓,道:“……移山之力,六牙白象可以化作類似於法相的真身!?”
白玉獅子貓道:“昂!”
“是啊,大概有,嗯,峨眉山一半那麼高吧?”
周衍聽得有些眼饞和羨慕了:“能打能抗,還能夠變化巨大,甚至於,只要放一個高僧高道上去,都可以轉化成群體覆蓋性增益能力,這才是好坐騎啊。”
“嘖嘖嘖。”
周府君看了一眼白玉獅子貓。
周府君甚麼都沒說,但是又好像甚麼都說了。
白玉獅子貓氣急敗壞,道:
“大乘佛法,除你球……”
“著!”
府君兩根手指夾了一根樹枝,精準無比地戳進了獅子貓的喉嚨裡,順手一掏,打斷了施法,白玉獅子貓失敗,垂頭喪氣,少年道人雙手籠罩在道袍裡面,少年舒朗,朗聲笑道:
“總之,既然你如此瞭解他,應該是和這六牙白象有些交情,那麼,到時候你我去峨眉山普賢菩薩道場,就有勞你去和他攀攀關係了。”
白玉獅子貓咳嗽一聲,視線下意識往右下方飄過去。
“那,那是自然,你就看我的了!”
“一定沒問題的,對!”
心虛中——
周衍又去找到了那幾位山神,尤其是九老洞司辰,老頭子聽說周衍已經去了,還挫敗了安祿山的一次陰謀,心中大喜,道:“真人,當真是信人啊!”
“哪裡哪裡,只是,我等雖信物,卻還是有勞老司辰也跑一趟,提前去和其他蜀地的山神也聯絡一番。”
九老洞司辰拍著胸口,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不過,即便是聯絡,這些勢力之中,是否有被【史】的代行使者滲透過呢?不,以目前知道的情報,是一定被滲透了,只是說因為伏羲的活躍,導致沒能繼續擴張。
平衡麼……
那麼,對泰山公的出手,就代表著對方打算打破平衡。
以一品道果為誘餌,引發出這個脆弱平衡體系內,不同勢力之間的爭鬥,最終尋找機會嗎?
周衍思考著這些,但是,這些真相和線索,隱藏在這個時代風雲變化之下,難以立刻洞徹清楚,周衍整理了下自己真身這裡的問題,又去拜訪了驪山老母娘娘。
伏羲那傢伙,似乎是知道了甚麼,藏起來不見他。
周府君在日常任務——去伏羲牌位面前吃媧皇點心之後,打算離開,驪山老母卻將他喚住,取出了兩個東西交給他,老太太慈和笑著道:“這東西,是之前顏料的殘餘。”
顏料?
周衍反應過來,是指得自己背後那一副【兵主鎮世圖】,兵主鎮世圖,所用的材料是蚩尤寶血,文殊天龍真血,以佛門禪意,封鎖兵主殺意。
而剩下的部分,則是煞氣和純粹的龍種精血。
周衍開啟這兩個瓷瓶。裡面一個氤氳著血色的光芒,另外一個則是金色血液懸空,隱隱散發出低沉的龍吟之聲,前者戰意盡消,唯餘混亂煞氣;後者則是褪去了佛性禪意,唯有龍種威嚴。
說是雜質,只是相較於那兩位本身來說。
這兩個分離出來的東西,在這世界上仍舊是寶物。
驪山老母道:“你身上又有了許多的風霜和疲憊,應該又是出去歷險了吧,我個老人家,也用不著這點東西,你拿著,或許還有些幫助。”
周衍嗓音溫和道謝,想了想,取出腰間佩戴的香囊,裡面是那一枚大地之種,道:“老婆婆,我還有東西要給您看看,這是我朋友給的禮物,不知道您能不能讓這種子長出來。”
驪山老母笑著道:“交給老身就是了。”
“種植,也算是我擅長的地方呢。”
周衍大喜,把后稷給的大地種子給了老太太,許久之後才告辭離開,驪山老母目視著周衍離開,微笑收回了目光,道:“這孩子,也要踏上廝殺的道路了啊。”
“至於這種子……”
驪山老母伸出手,在院子裡面一指,便是開墾一塊地來,伸出手,將這種子送出,埋入了大地之中,道:“卻也不知道能不能種好。”
她施展了神通,但是發現,這大地之種實在是難以種好,她並不擅長這一脈法門,可是也已經答應了那孩子,稍稍有些苦惱起來。
她的一個毛病,就是容易在孩子面前裝起來。
忽而想到了甚麼,輕笑了下,也就是正常地去生活,到了伏羲的牌位前面,沒有看那個牌位,只是看著遠處,哎呀地念叨著道:“唉,可惜了,那孩子難得來求我一次。”
“我都把話說出去了,卻發現了,后稷這孩子匯聚的力量,沒有那麼容易被化解,這大地之種畢竟已經是很久之前的造物了,以我的力量和神通,無法讓它在這個時代生長出來。”
“下一次,那孩子過來,我卻是要在晚輩面前丟了臉面。”
“倒也無妨的。”
“就是被晚輩心裡面取笑,說啊,我這個老太婆,也沒有甚麼本領,也就只知道說大話……”
“就是被人責怪幾句,也沒甚麼的。”
“就是言出無信了些。”
“反正我這樣的老婆婆,也沒有誰在意的。”
老太太絮絮叨叨了半晌,然後就去休息了。
許久後,牌位那裡傳出來了一聲嘆息,一股清光冒出,俊美青年出現在這裡,扛起軒轅劍,走到了那種子那裡,重新開始刨土,咬牙切齒:
“周衍,你個臭小子,沒事兒不要把東西往這兒送!”
“不過,阿媧說過的事情,那必然是可以成功的。”
“本座斷然不會讓阿媧的承諾,落在空處,可是——”
拿著那柄寬大的寶劍刨地的俊美天神眼角扯了扯,嘴角勾起,露出類似人族虎牙的牙齒,暗金色的眸子化作豎瞳,咬牙切齒:“這一筆賬,我記下來了,周衍!”
在伏羲的小本本上,周府君後面加了一筆。
周府君名字後面的正字,都已經多到快要寫不下去了。
算計蒼生,可以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死拖著【史】,達成了一個微妙平衡的伏羲掄起軒轅劍,一邊咬牙切齒,惡狠狠地念叨著那個名字,一邊哐哐哐乾地。
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
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又教民結繩,以作網罟,捕魚獵獸,嫁娶以儷皮為禮,又創制琴瑟,嘗百藥而制九針。
人族一切技藝,伏羲皆是至極境界。
當第二日,驪山老母起來的時候,看到了那小小的大地之種,跨越數千年的歲月,重新和這一片大地地脈連線起來,生出了綠芽,驪山老母微笑,溫柔的眼神裡,難得有一絲絲狡黠。
這一日,伏羲牌位前面的香火和點心更多了些。
看著那老太太安靜泡茶,牆角的俊美青年翹著二郎腿,咬著點心。
“這一次,就算你過關好了,臭小子。”
得到了阿媧的香火和點心,他對那小子的不爽緩和。
而這時候,周衍找到正在練刀的沈滄溟,那男人的一身武藝,已經徹底穩定住,甚至於因為李隆基的仙丹,樓觀道的休養,以及最後,對佛魔菩薩眉心的一箭,更進一步。
五品巔峰!
近距離則是邊關死戰之陌刀,身披大唐特製的山紋甲,佩秦皇射鯤鵬之戰弓,進戰遠戰,都是人族尋常兵家的極致巔峰,又因為斷臂重續的機緣,本來比較粗糙的內氣也已厚實。
戰意也夠,經驗也足夠,唯一制約他的,不過只是心病。
心中如有一阻攔。
故而不曾突破境界,從當世之豪傑的五品層次,進階到人間宗師,半步仙神的四品,周衍其實知道沈滄溟的心病是甚麼。
在沈滄溟練刀休息的時候。
他接過了沈滄溟的刀,遞過一個裝了水的葫蘆。
在沈滄溟接過葫蘆的時候,周衍輕聲道:“沈叔。”
“嗯?”
“我和安祿山交手了。”
氣氛瞬間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