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溯沒絲毫膨脹。
那年，他親眼見過某位大導作品口碑初顯便急吼吼“中場開香檳”，結果被後續票房和輿論反噬得何等慘烈，那教訓他刻在骨子裡。
剛從長沙萬達國際影城出來，一陣青春洋溢的尖叫便湧了過來——幾個穿著校服的女生舉著手機，滿臉激動地堵住了去路：“周導！我們都是你的粉絲！超喜歡你的電影！”
“謝謝支援。”
周溯眼尖，瞅見她們校服胸口的“同升湖實驗學校”字樣，溫和地笑了笑，語氣略帶調侃，“看著像初中生吧？這個點兒……逃課出來的？”
“不是不是！”
一個扎著馬尾、臉蛋紅撲撲的女生急忙擺手，激動得有點結巴，“我們是學校廣播站的！
今天……今天是特意請假出來做《驚天魔盜團2》的觀影體驗採訪，要錄新聞的！”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周溯，聲音因緊張而更小了些，“那個……周導，今、今天其實是我生日……能……能送我一句生日祝福嗎？”
“哦？”
周溯微微一挑眉，看著眼前這個青澀又滿懷期待的小粉絲，忽然起了點捉弄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行啊，那祝你……萬壽無疆。”
“噗嗤——”
旁邊一個臉蛋略帶嬰兒肥的女生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那過生日的女生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緊張感消散大半，只剩下被偶像“特別祝福”的驚喜。
短暫的交流很快結束。
周溯這種級別的大咖行程趕得緊，給幾個小女生簽完名、合了影，便在安保人員和助理的護送下快速上車，趕往下一個路演地點。
影城外人聲依舊鼎沸，無數羨慕的目光追隨著那輛遠去的商務車。
那個長相普通、短髮圓臉的女生在原地興奮地蹦跳：“耶！婧怡！我拿到周溯的親筆簽名了！太值了！”
“是啊是啊！貓眼9塊9特價票太划算了！還能憑票根編碼換明星專屬小卡呢！”
“可惜我抽到的是鄧超的小卡，沒抽到周溯的……”
“婧怡運氣才叫好，她抽到的就是周溯的限量親筆簽名小卡！”
“放假了我拿我媽手機號再註冊一個貓眼試試，看能不能也抽到！”
回學校的公交車上，姑娘們嘰嘰喳喳，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奇遇，車廂裡充滿了這個年紀特有的、毫無陰霾的歡脫，青春氣息撲面而來，擋都擋不住。
“周溯本人真的好帥啊！比電影裡還有氣場！”
聽著同學發花痴，那個被叫做“婧怡”、扎著靈俏馬尾的女生，想到那句別開生面的生日祝福，忍不住又笑了起來，眼睛彎成月牙：“不光帥，還特有意思——小美，他可是祝你‘萬壽無疆’呢，這祝福夠分量吧？”
“哈哈！不管！我以後一定要考北電，當週導的師妹，爭取進燭龍影業，做‘燭龍花旦’！”
“北電啊……”張婧怡輕輕晃了晃腦後的馬尾，笑容明媚而充滿嚮往，“那我們一起加油！”
去往下一站的車上，周溯正跟楊天真通電話。結束通話後，身旁的倪妮略帶好奇地問：“老闆，你好像……挺看好剛才那個小女生？”
她注意到周溯簽名時，對那個叫張婧怡的姑娘多看了兩眼，還低聲問了名字。
“先看看吧，感覺資質不錯，挺靈動的。”周溯靠在座椅上，隨口應道。
當導演的，尤其是頂級的導演，似乎都有一雙“毒眼”，能從茫茫人海中精準識別出那些與眾不同的璞玉，就像張藝謀挑“謀女郎”，幾乎沒一個看走眼。
周溯也說不上具體原因，但總覺得那個叫張婧怡的小姑娘身上有點不一樣的東西——一張標準的清純初戀臉，第一眼或許不算驚為天人，但眼神乾淨，笑起來很有感染力，是那種越看越有味道的型別。
“行，那我先把她加到我們的‘潛力新人考察名單’裡。”楊天真在電話那頭爽快應下。
壹心旗下專業的星探公司一直沒閒著，像辛勤的工蜂，在全國乃至亞洲範圍內搜尋有潛力的好苗子。
“把學校和基本資訊錄入系統，先做個基礎背調。說不定，將來某個專案就用上了。”
“對了，韓國那邊有信兒了。”
楊天真話鋒一轉，切入正事，“CCM那個金光洙社長，總算是鬆口了，同意整體買斷T-ara剩下的經紀合同，但開價不低，有點獅子大開口的意思。”
“價格可以談。”
周溯翹起腿，語氣平靜中帶著點運籌帷幄的腹黑，“讓李秘書那邊再給CCM施加點壓力。
提醒金光洙，與其把已經臭了名聲、在他手裡也翻不了身的皇冠團硬捂著爛掉，不如趁現在還有人願意接盤，趕緊套現一筆。而且，”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這筆交易做成，他作為社長，難道撈不到一筆可觀的私人‘提成’或‘佣金’？
我不信那個豬頭會跟錢過不去。”
“得，老闆，就你大氣，算盤打得噼啪響。”
楊天真在電話那頭笑了，隨即話鋒又是一轉，帶著點熟稔的調侃，“聽說……歡歡最近給你熬了十全大補湯？
怎麼，之前送你的那些藥酒，這麼快就喝完了？
年輕人，要懂得細水長流啊。”
“天真姐，你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周溯聞言，無奈地搖頭失笑。
旁邊假裝低頭回訊息的倪妮，嘴角忍不住悄悄抿起一絲笑意。
她飛快地偷瞥了老闆一眼，見他似乎沒生氣，心裡對楊天真更是佩服了幾分。
她見過不少在粉絲面前走高冷女神人設的一線女星，私下給周溯發訊息時那小心翼翼甚至略帶卑微的語氣；也見過不少圈內大佬，與周溯交流時那份掩飾不住的客氣與重視。
除了眾所周知的、被周溯放在心尖上的董璇，大概也就楊天真、林玉芬這少數幾位能跟他開這種略帶“顏色”的玩笑了。
周溯也確實不是小氣的人，聞言並不惱怒，反而順著話題輕笑一聲，語氣恢復了工作時的沉穩：“行了，別貧了。
說正事，薛曉路導演那部《北京遇上西雅圖》，演員陣容和檔期都定了，可以準備官宣了……”
這些路演中的小插曲，不過是席捲全國的票房風暴中幾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電影市場的戰局依舊慘烈。
《大上海》和《血滴子》已經徹底淪為賀歲檔的“炮灰”——前者首週末票房僅收1338萬，後者更是剛剛勉強踩過1000萬的門檻，回本無望，血本無歸。
反倒是成龍大哥的《十二生肖》展現了老牌巨星的強大韌性與號召力，上映三天破億，四天破兩億，來勢洶洶。
可惜，內地單日票房冠軍的寶座，依舊被《驚天魔盜團2》死死攥在手中，未曾易主。
《驚天魔盜團2》上映第十天，恰逢冬至，累計總票房已達億。
第十一天，正值週末，票房不僅未顯頹勢，反而逆勢強勁上漲，單日轟下1億3652萬！
第十二天，週末效應持續發酵，單日再收1億4349萬！
至此，繼接連打破最高首日票房、最高單日票房、最快破5億等紀錄後，最快破10億票房的驚人紀錄也被它輕鬆收入囊中。
而且，上映不到兩週，它在票房佔比、排片份額、場均上座率等核心指標上，實現了對賀歲檔的全方位統治。
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這頭票房巨獸的潛力，還遠未被耗盡，它仍在以令人窒息的姿態，向著更高的山峰發起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