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溯提前抵達金馬獎的訊息，壓根就不是秘密。
機場那幾輪被媒體長槍短炮圍堵、被熱情“臺妹”粉絲尖叫包圍的場面，早就在兩岸三地的網路上瘋傳。
於是，但凡早到臺灣的藝人，不管是內地的、香港的，還是本地東道主，心思都活絡了起來——誰能攀上週溯這根高枝，誰就可能拿到通往內娛頂級資源的門票。
如今的娛樂圈，格局清晰得像道算術題。
幾年前還是巨無霸的華誼，已經被周溯甩開了半個身位。
國內的王牌綜藝，幾乎全捏在他旗下的銘傑文化手裡；而燭龍影業出品的電影電視劇，更是出一部爆一部。
他早已不是新貴，而是圈內人人想咬一口的“唐僧肉”。
賈靜雯嘴上說是閨蜜敘舊，可聊天時三句不離“最近都沒甚麼好劇本找”，話裡話外那點對董璇的羨慕，藏都藏不住。
周溯聽得明白，只是看破不說破。
他沒去金馬開幕式的紅毯——到了他這個咖位，早已不需要靠紅毯博版面。
相反，他出席哪個活動，哪個活動才是新聞。 真正的重頭戲，是頒獎禮那晚。
離閉幕式還有幾天，明星們各忙各的。董璇和賈靜雯聊了大半夜，第二天就被品牌方接去看秀；劉藝菲和楊冪兩位當紅小花，更是行程滿檔，忙著為品牌站臺。
周溯也沒閒著。
以他的身家，早就可以對大多數商務邀約說“不”，但有些應酬推不掉——兩岸三地娛樂公司的老闆、圈內大佬的飯局，你來我往，都是人情世故。
這天在影展閒逛，迎面就撞上了“偶像劇教母”柴智屏，她正帶著自家藝人四處刷臉。
“周導您好！我是陳柏霖/柯某人！”
兩個陽光帥氣的臺灣小生熱情打招呼，笑容極具感染力。
旁邊還有個氣質清冷的美女，眼眸亮晶晶地望過來，淺笑著點頭：“周導，好久不見。”
“你們好。”周溯微微頷首。
“周導，我超愛您的《想見你》！看了好多遍！”柯某人搶先一步套近乎。
周溯沒接話，目光反而落在陳柏霖臉上，越看越覺得眼熟——不知是不是臉盲，竟覺得他跟李現有幾分神似，於是開口道：“陳柏霖？我看過你和依晨的《我可能不會愛你》，演得不錯。”
“啊？”陳柏霖有點意外，撓頭笑道，“謝謝周導肯定！”
“林依晨沒跟你提過我？”
“額……還真沒有。”
“我創業初期就認識她了，她這是跟我避嫌呢。”周溯笑了笑。
“那真是太有緣了！”陳柏霖笑容更憨厚了。
周溯在內娛一騎絕塵，這幾年帶起的風潮，無形中擠壓了韓流和臺灣偶像劇的市場，被粉絲戲稱為“文化反向輸出第一人”。
不過臺劇近兩年也有小爆款，比如陳柏霖這部《我可能不會愛你》，在內地熱度頗高，“程又青和李大仁”CP粉眾多。
旁邊的柯某人像個背景板，眼裡寫滿羨慕，卻發現自己連插話拍馬屁都找不到縫隙。
柴智屏帶他們來露臉時說了，能被周溯記住名字就是成功。
現在看來，陳柏霖顯然離“成功”更近一步。
“柴姐，你公司的藝人資質都很不錯，有爆紅的潛力。”周溯客氣道。
“借周導吉言！”
柴智屏笑容滿面，“以後有合適的角色，您儘管找他們，隨叫隨到，片酬好商量！”
能讓在內娛呼風喚雨的“周半壁”如此客氣，柴智屏心裡有種別樣的滿足感。
這可是把愛情片都能賣到十億票房的神人，她是打心眼裡服氣。
周溯點頭：“有機會一定合作。”
柴智屏確實有點東西，尤其擅長打造小鮮肉。
當年紅透亞洲的F4，言承旭原是三流模特，周渝民是陪朋友試鏡的素人，朱孝天賣過燒烤，吳建豪是健身房教練……她總能把璞玉打磨成鑽石。
周溯自己也是“造星能手”，堪稱“內娛最強金大腿”，被他帶飛的小花數不勝數，且大多與他關係匪淺。
柴智屏覬覦內地市場已久，周溯與她聊得投緣，也能從這位前輩身上汲取些經驗。
兩人相談甚歡，陳柏霖等人插不上話，識趣地退到一邊閒聊。
見柯佳嬿目光不時飄向周溯那邊，陳柏霖好奇道：“你認識周導？”
“算……有過一面之緣。”
柯佳嬿嘴角帶著淺淡笑意，“他第一次來金馬時，柴姐帶我見過一次。”
“這樣啊。”
陳柏霖感嘆，“這才幾年，人家已經是內娛大亨了，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了。”
看著柴智屏言語間不自覺流露的討好，柯佳嬿忽然深刻體會到甚麼叫“今時不同往日”。
當年他來金馬，不少人還覺得這年輕人可以拿捏，如今他的地位，連柴智屏都得仰望。
就連他身邊的董璇，現在圈裡誰見了不尊稱一聲“璇姐”？
反觀自己，除了《艋舺》，這幾年再無水花。
她正出神，被陳柏霖輕輕扯了下衣袖，才發現柴智屏接電話去了，而周溯不知何時已走到她面前。
仰起頭，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在光影下俊美得有些過分。
柯佳嬿慌忙起身，大腦卻一片空白，不知該說甚麼。
“坐。”
周溯很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嘴角噙著笑，“我想起來了，你在《艋舺》裡演得很有味道。”
他語氣帶著鼓勵，“你是有演技潛力的，以後來內地發展，我請你吃正宗的北京烤鴨。這是我私人號碼，你記一下。”
他後來才知道，柯佳嬿十八歲結婚，二十歲離婚，之後才踏入娛樂圈……
“謝謝周導！”
柯佳嬿受寵若驚，在柯某人和陳柏霖羨慕的目光中，鄭重地記下了那串數字。
回程的車上，助理倪妮輕聲問：“老闆，您真的打算和柴智屏合作？”
“她手裡沒甚麼像樣的資源，沒必要。”
周溯想起柴智屏監製、吹得天花亂墜的《小時代》，甚麼“世所罕見的俊男美女劇”，簡直離譜。
《小時代》背後有臺灣資本的身影，最近還在猛炒楊冪和郭采潔。
楊冪私下跟他抱怨過，感覺自己像在給人“抬轎子”，當初是被高片酬砸暈了才接，現在合約在手，身不由己。
圈外人或許不清楚，臺灣和香港資本手裡攥著不少時尚資源。
不止柴智屏，之前就有不少臺資找過他，明裡暗裡暗示可以用時尚資源置換，想推他們看中的演員上位，全被他擋了回去。
他的戲，絕不會用那些連普通話都說不利索的臺灣小生——在他看來，演員連基本臺詞都不過關，分分鐘讓觀眾齣戲，純粹是給整部戲拖後腿。
不過場面功夫該做還得做，說幾句漂亮話又不花錢，哄得“柴阿姨”挺高興。
正和倪妮說著這些圈內門道，她忽然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老闆，您……別總對女孩子那麼溫柔。”
“有嗎？只是難得碰到有潛力的演員，順手關照一下而已。”
周溯轉頭看她，恰好車窗開了一道縫，冷風灌入，幾縷倪妮的長髮被風拂起，輕輕掃過他的臉頰，帶來細微的癢意。
倪妮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被他專注的目光看得有些耳熱，偏過頭去整理被風吹亂的髮絲，視線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
她沒好意思說出口——周溯那雙深邃的眼睛，看人時總帶著一種天然的、讓人心跳失衡的專注溫度。
哪怕他只是無意間多看誰兩眼，也容易讓人產生……不該有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