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線透過紗簾,在臥室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倪霓向來有分寸,極少在周溯私人時間打擾。
但今天早上,她的電話卻突兀響起,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急意:“周總,出事了。”
聽完來龍去脈,周溯眉頭驟然鎖緊,周身氣壓瞬間低了幾度。
劉藝菲靠在他身邊,伸手輕撫他眉間褶皺:“怎麼了?”
“好一朵柔弱白蓮花。”
周溯冷笑一聲,點開手機——各大娛樂網站頭條全是董潔工作室的“控訴長文”,字字泣血般痛斥潘粵明嗜賭、家暴、不負責任。
一頂頂道德帽子扣下來,網友的謾罵如潮水般將那個儒雅大叔淹沒。
公司那邊早已炸開鍋。連向來沉穩的倪霓都忍不住說:“老闆,潘老師……不像這種人。”
前陣子百花晚宴,潘粵明給所有人的印象都是溫和有禮。
辦公室門被急促推開,陳曦臉色鐵青地衝進來:“老大,事情根本不是這樣!
是那女人自己在外面有人,被發現了反倒倒打一耙!
潘叔叔氣得心臟病發作送醫院了,他想接孩子去看看爺爺,還被那女人攔著說‘沒義務’……”
周溯心頭一動,忽然明白了——潘粵明前陣子拖著沒簽合同,說要處理家事,想必就是為此。
正說著,潘粵明來了。
再見到他時,周溯幾乎認不出——那個在百花晚宴上談笑風生的儒雅大叔,此刻眼神渙散,整個人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幾歲。
“周總。”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合同……還是不簽了吧。是我沒處理好家事,給您添麻煩了。”
語氣裡的落寞幾乎要溢位來——人生能有幾次機會與周溯這樣的大導演合作?
可如今自己聲名狼藉,實在沒臉拖累燭龍。
“你的經紀團隊呢?”
“就我表妹在打理……準備發個澄清宣告。”
娛樂圈讓家人做經紀人,專業性難免欠缺。周溯指尖在實木桌面上輕輕一叩,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只說兩件事。”
“第一,我說過的話算數,你的經紀約照簽。”
“第二,這事你別管了,公司來處理。”
潘粵明愣住,嘴唇動了動:“周總,這……”
“回去陪你父親。”周溯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老人的身體最重要。相信我,公道自在人心——很快會有結果的。”
沒多久,燭龍法務部十幾名精英魚貫進入會議室。潘粵明看著這陣仗,怔在原地。
等他詳細講完事情經過,周溯見他狀態實在不佳,讓陳曦先送他去醫院,隨即召來楊天縝和公關部負責人開緊急會議。
“周總,董潔簽在王家衛的偉人影視,背景不弱。”
公關部副經理推了推眼鏡,語氣謹慎,“反正還沒正式籤潘粵明,這時候切割,利益最大化。薛導的專案可以再找別人,京圈那位吳……”
“我不要你覺得。”周溯直接打斷,目光銳利如刀,“我覺得潘粵明條件很好,公司正好缺這型別的演員。”
陳曦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做事盡心,這次難得開口求助;再者,他早已視潘粵明為燭龍的人。
這時候不替自己人出頭,以後誰還會信他?
“必須擺平。”周溯淡淡掃了副經理一眼,“放話出去,潘粵明是燭龍的人。兩天內,我要結果。有問題嗎?”
一句話定了調子。
那副經理被他眼神一掃,頓時噤聲,囁嚅道:“沒……沒問題。”
能坐到這個位置,他自然是人精,立刻明白了老闆的意思——這不是選擇題,是軍令狀。
公關部經理當即起身,眼神銳利:“他們做得太過分了!周總,我這裡有個方案……”
娛樂圈這潭水,向來渾得能淹死人。
姚晨離婚那會兒鬧得沸反盈天,對著凌瀟肅潑出去的髒水,夠寫一本《渣男罪行錄》——這類戲碼裡,女方只要先發制人,擺出柔弱姿態站上道德高地,總能引得千萬網民跟著衝鋒陷陣。
當年的凌瀟肅夠慘,如今的潘粵明又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境遇。
董潔工作室那篇小作文一出,網上對潘粵明的謾罵如潮水決堤。
他本是個老老實實交稅、兢兢業業演戲,沒戲時連負面新聞都扒不出的演員,明明是潛力十足的大叔型績優股,一夜之間直接跌停板。
妻子出軌在先,反手發小作文倒打一耙,父親被氣進ICU,連孩子都被強行接走——這是半點情面不留,要魚死網破的節奏。
“結婚是愛,離婚是傷!董老師挺住,陝西人民挺你!”
王大治這會兒化身暖男,在網上搖旗吶喊。不少明星藝人也紛紛站隊董潔,評論區滿是惋惜與支援。
“穩了!”董潔的經紀人牛美紅刷著網上痛罵潘粵明的評論,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牛姐,謝謝你。”董潔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這事要不要跟公司說一聲?”
“謝啥,都是自己人。”牛美紅笑道,“以前幫大治做事,現在幫你處理麻煩,分內之事。公司那邊我去溝通,保準對你沒影響。”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下午我安排了娛記,拍你帶孩子去超市,你配合著憔悴點……這招一出,絕對絕殺,把你塑造成受家暴還堅強的媽媽形象,群眾同情分拉滿,看他還怎麼翻身。”
周溯這邊,正忙著《人民的名義》的籌備。
剛跟韓三坪討論完演員陣容,便約了人藝臺柱子吳剛見面。
很快,吳剛到了。周溯放下手機,開門見山:“吳老師,李達康這個角色,我想來想去,也就你能hold住。”
“你的戲,我肯定接。”吳剛爽快應下,搓了搓手,卻有點欲言又止。
“吳老師有想法?”周溯主動問。
“是這樣……”吳剛顯得有些侷促,“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從國外畢業了,也想試試演戲……”
周溯微微點頭:“是叫吳宇清吧?雪城大學編導專業的。”
“對!你還記得?”吳剛又驚又喜。
“以前聽吳老師提過。”周溯語氣誠懇,“咱們合作這麼久,按理說這點忙該幫。
但這專案有上頭盯著,韓總親自掛帥,演員資歷很重要,我說話不算數,得韓總點頭,你明白吧?”
“明白,明白!”吳剛連忙點頭。
“不過嘛,虎父無犬子。”
周溯話鋒一轉,“吳老師演技這麼好,令郎肯定不差。公司專案多,以後有機會讓他試試,先積累經驗,路慢慢就好走了。”
“謝謝周總!我……我都不知道說啥了。”吳剛被捧得有點飄,差點真以為兒子是塊演戲的料。
看著吳剛千恩萬謝地離開,倪霓忍不住問:“老闆,你真要捧吳老師兒子啊?”
“又不是我兒子,外形一般,我費那勁幹嘛?”周溯挑眉。
倪霓服了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男人——燭龍自己人都等著資源呢,重要角色哪輪得到小吳?
無非是些無關緊要的配角,用誰不是用,讓他試試,成不了也只能怪自己沒紅命。
她嘆了口氣:“看來我也沒紅命。”
跟著周溯這段時間,倪霓算看透了:他手裡的好資源,壓根輪不到自己。
劉藝菲、古力娜扎、迪麗熱巴那些讓人眼紅的神仙資源,對外說是選角定的,其實全是周溯點名內定。
“別妄自菲薄。”
周溯道,“老謀子看人準,你這形象氣質挺適合娛樂圈,再堅持堅持,說不定就火了。”
“算了吧。”倪霓橫了他一眼,風情萬種,“我還是適合給你當牛做馬。”
不認識周溯的話,她或許會咬牙堅持,該低頭低頭,該巴結巴結——娛樂圈搞錢容易,總比上班強。
但現在當他的秘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多少人來恭維她?
這種感覺太爽了。 好好表現,以後說不定能拿公司股份,這可是少走幾十年彎路的終南捷徑。
正聊著,周溯接到個電話,臉上露出笑意:“是偉哥啊?”
“老闆,是我。”卓偉的聲音恭敬,“我手裡有段影片和照片,您肯定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