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燦爛的陸總買了部小說版權，打算跟燭龍合作開發。”周溯端起茶杯，隨口提了一句。
董璇聞言，溫柔的目光裡泛起好奇：“是哪部作品？”
“《大唐后妃傳之珍珠傳奇》，在紅袖添香上連載的古代言情，故事底子不錯，影視化出來應該會好看。”
董璇聽了，唇角漾開一抹了然又溫婉的笑意。她大致清楚周溯近期的重心全在《盜賊同盟》上，這次來魔都，行程緊湊，除了這場婚禮，緊接著便是《跑男》的節目錄制。
---
《跑男》錄製現場，氣氛火熱。
剛完成一個遊戲環節，迪麗熱巴笑著朝周溯揮了揮手，像只歡快的小鹿般跑向隊友。人剛走開，範栤栤便悄無聲息地湊近，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壓低的聲音裡滿是戲謔：
“行啊周導，這又是在哪兒‘撿’到的小情人兒？眼光可以。”
敢這麼直白跟他開玩笑的，圈裡屈指可數，範栤栤絕對是頭一個。
周溯簡直哭笑不得，要不是周圍鏡頭和工作人員太多，真想給她個腦瓜崩：“甚麼小情人兒？那是我妹妹，歡歡在帶的新人，正經籤公司的。”
“喲，還知道‘金屋藏嬌’要分門別類呢？”範栤栤一挑眉，眼波流轉，詞兒用得那叫一個刁鑽。
周溯表情管理差點失效，被這突如其來的“文化輸出”給噎了一下：“這都甚麼跟甚麼？說人話。”
“你平時是不是都不上網衝浪的？”範栤栤露出一副“你與時代脫節了”的嫌棄表情，“網友都這麼說，‘古力娜扎和迪麗熱巴，都是周溯藏在娛樂圈的金絲雀’……”
“打住，謠言止於智者。”周溯趕緊抬手製止，一臉正色，“我一顆心全撲在事業上。那扎和熱巴都是很有潛力的好演員，我們之間純粹是老闆和員工，清清白白，共同進步。”
“嗯嗯，我懂，我信了。”範栤栤拖長了調子，連連點頭，可那雙勾人的美眸裡，笑意滿得都快溢位來了，擺明了半個字都沒信。
這期《跑男》的錄製格外順利，節目組巧妙融入了《盜賊同盟》的“盜寶”主題設計遊戲環節。
常規流程走完，最終大獎揭曉——一條璀璨的鑽石項鍊，美其名曰“貼合電影華麗冒險的主題”，實則明晃晃地為重量級嘉賓鋪好了紅毯。
贏家毫無懸念，正是範栤栤。她接過項鍊，眼尾飛揚起一抹盡在掌握的得意笑容，毫不客氣地朝周溯所在的方向揚了揚手：
“謝啦，周導！這份‘電影周邊’，我就不客氣地收下啦！”語氣親暱又霸道，惹得現場一片善意的起鬨。
錄製兩天，範老師玩得身心舒暢。收工後，更是以“深入探討角色心理動機”為由，將周溯留下“補課”。
那股子融合了成熟風韻與直白邀約的攻勢，饒是周溯，也被生生多絆住了兩個鐘頭才得以脫身。
這邊綜藝的熱度尚未消散，另一邊，李栤栤主演的《雪花秘扇》正式登陸院線。
首日票房889萬——這個數字，讓所有期待又一部中美合拍鉅製的業內人士瞠目結舌。說好的好萊塢製作、國際級卡司，就這？連黃渤與江一燕主演的小成本愛情片《假裝情侶》都拿到了780萬，對比之下，更顯慘淡。
導演王穎對外仍堅持這是“一部展現特殊年代女性情誼與民俗的史詩”。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片中那些未能完全藏掖的同性情愫，能過審已是奇蹟。
事實證明，用西方的敘事框架生硬套用東方故事，觀眾並不買賬。
粉絲仍在評論區艱難挽尊“文藝片要求不能太高”，可影院裡的真實畫面騙不了人：
男觀眾昏昏欲睡，女觀眾則需依靠同伴肩膀默默垂淚，受眾割裂到近乎荒謬。
通稿吹得再天花亂墜，市場給出的答案冰冷而直接——這部片子，虧定了，且是血虧。
此前專案一直被宣傳為傳媒大亨默多克愛妻鄧文迪牽頭、米高梅高層夫人投資。票房慘敗後，相關方火速撇清，強調“另有雄厚國內資本共同參與”，IDG資本熊曉鴿的公司與上影集團的名字被迅速提及。更有知情人士透露，專案最初屬意章子怡，是在“潑墨門”事件後方才換為李栤栤。
如今看來，無論換誰，這步棋似乎都註定走空。鄧文迪意圖在內娛版圖插下旗幟的野心，第一仗便遭遇滑鐵盧。
市場的寒意尚未散盡，上影掌門人任仲倫的電話便熱絡地追了過來：
“小溯啊，《盜賊同盟》的首映禮，日子定準了沒有？”
“定了，29號。”
“好！那天我一定親自到場！”任仲倫的聲音斬釘截鐵，透著不容置疑的支援。
香港的王晶，是圈子裡一個妙人。
他出身電影世家，父親王天林是TVB開山元老，就是《黑社會》裡那位被“無敵風火輪”伺候的鄧伯原型。王晶早年靠著父親廕庇進了TVB寫劇本，一路摸爬滾打，終於握住了導筒。
他拍電影的理念樸素到近乎固執：絕不能虧錢。
在他眼中，電影首先是生意，其次才是藝術。讓投資人賺到錢，是最高準則。這套“生意經”與王家衛那套“藝術至上”的哲學，堪稱行業光譜的兩極。
北望神州後，他接連丟擲《小寶與康熙》捧紅張衛健，《小魚兒與花無缺》讓江玉燕成為“瘋批美人”的代名詞，《天下第一》更是被譽為近年武俠劇遺珠。外界罵他“爛片王”，他照樣賺得盆滿缽滿，活得比誰都滋潤。
但少有人知，這個滿身銅臭氣的商業導演，私下卻悄悄投資了不少文藝片。他與許鞍華有著十幾年的老交情，常私下小聚。許鞍華講她那些不賺錢的構思，王晶來拍板投不投錢。《天水圍的日與夜》《天水圍的夜與霧》背後，都有他默默支援的影子。
這次許鞍華北上京城見資方，王晶恰好在旁，便順道跟著來了燭龍影業。
“周導！久仰大名！今天特地來取取經！”王晶穿著一件略顯緊繃的黑色POLO衫，圓潤的肚子頗具規模，臉上堆滿極具感染力的笑容，一上來就緊緊握住周溯的手，用力搖晃，姿態放得極低。
“王導，幸會。”周溯對他也頗有好感。他們這一代人，幾乎都是看著王晶的電影錄影帶長大的。入行後深入研究，他發現這胖子與徐克有一處共通點：拍女人，是真有一手。
網上流傳一種說法：香江電影裡那些令人過目不忘的美女名場面，一半出自徐克之手——《倩女幽魂》裡王祖賢的穿衣，《倚天屠龍記之魔教教主》裡張敏的馬上回眸；而另一半，則要歸功於王晶——《賭神2》裡邱淑貞的咬牌，《笑傲江湖Ⅱ：東方不敗》裡林青霞的仰首飲酒。
他總有辦法，將九十分的美人，拍到一百二十分驚心動魄的驚豔。
這本事，的確值得琢磨，也值得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