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輿論徹底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此前為《大地震》搖旗吶喊的聲音，瞬間被淹沒在全民聲討的汪洋大海中：
“周半壁這話簡直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晚上黃金時段進去一看，滿屏都是《大地震》，不知道的還以為《盜夢空間》提前下畫了呢！”
“好傢伙！《建國大業》當年都沒這麼大陣仗，這操作真是茅坑裡跳高——過糞（分）了！”
“貼片廣告敢放十五分鐘也是絕中絕！馮導這是電影導演不當，改行當廣告位招商辦主任了？”
“國際上看重的就是張藝某、周溯、陳凱哥這幾位，馮導的片子……
能順利過了深圳河就算勝利，還奧斯卡？”
有意思的是，被周溯點名為“國際認可”的陳凱哥，此刻在圈內人眼中卻另有一番解讀——誰不知道陳大導演近些年最賺錢的買賣壓根不是電影，而是房地產。
華誼後來有樣學樣大搞資本運作，最終玩脫了把自己作死，根本原因就是：沒有那份硬關係，卻偏要上那個硬槓槓，不死才怪。
周溯打響了第一槍，清華、北師大等高校的幾位知名教授也緊隨其後，紛紛撰文質疑《大地震》票房資料的合理性與公正性。
甚至連下游的院線方，對《大地震》也頗有微詞——畢竟上映前馮小鋼還公開炮轟過院線抽成太高，轉眼又靠著行政包場來強佔排片，這等於是既砸人飯碗，又堵人言路，誰能真心待見他？
寧皓這類正值上升期的導演雖未公開站隊，卻默契地給周溯發來了支援簡訊。
寧皓在電話裡樂不可支：“這事兒也就你敢這麼硬剛！
五億票房？
我看冀省那邊的包場都快包出火星子了，當年韓叄爺搞《建國大業》都沒這麼誇張！”
“但願他們能如願以償吧。”周溯在電話這頭笑了笑。
“等等……你小子這話裡有話啊！”
寧皓敏銳地嗅到了甚麼，“是不是還藏著甚麼後手沒放？”
“你想多了。”周溯並未承認。
剛結束和寧皓的通話，姜文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語氣帶著激賞：“幹得漂亮！
我跟老馮私交還算過得去，但你這番話，確實該有人說！”
“我還以為你是來興師問罪的——怪我沒把你算進‘國際名導’的名單裡？”周溯打趣道。
“嘿！合著在你心裡，我還真不算唄？”姜玟笑罵兩句，掛了電話。
緊接著，韓叄平的電話也打了過來，言語間透露出是受上面所託，希望他“顧全大局”，不要再擴大事態。
周溯這才恍然，老韓這次之所以隱隱站在自己這邊，恐怕是因為《大地震》風頭太盛，其運作模式甚至隱隱蓋過了他當年傾力打造的《建國大業》，觸及了某些微妙的底線。
整個娛樂圈都屏息凝神地注視著這場頂級對決——一方是背靠上市公司的資深大導馮小鋼，另一方則是本身就是頂級資本化身、影響力輻射全球的周溯。
明星們私下裡聊得熱火朝天，但明面上個個噤若寒蟬，這種級別的神仙打架，誰貿然摻和誰就是炮灰。
橫店，《宮鎖心玉》劇組。
楊蜜剛灌下一口冰水降溫，於正就湊了過來，感慨道：“蜜啊，看見沒？
周導這才叫真大佬的格局和氣魄！
咱們跟蔡藝儂那邊打的那點口水仗，跟這一比，簡直是幼兒園小朋友搶糖吃。”
楊蜜擦著汗，語氣裡帶著與有榮焉的自豪：“那當然！雄鷹會在意麻雀嘰嘰喳喳嗎？
蔡依儂之前蹭劉藝菲熱度蹭得那麼起勁，我學長正眼瞧過她一下嗎？
圈裡現在能跟我學長站在同一高度的，根本找不出第二個！
要不是天縝姐攔著，我早發微博支援他了！”
“聽你這意思……是真不知道內情？”於正試探著問。
“我就是一個老老實實拍戲的小演員，”
楊蜜甩了個白眼，“這種波及整個行業格局的大事，哪輪得到我先知道。”
華誼總部，王中壘正在會議室裡與核心團隊緊急商討公關對策，另一頭的馮小鋼卻已經按捺不住，在微博上率先開炮，言辭陰陽怪氣，火藥味十足：
“有些人啊，一口咬定《大地震》的首日票房是虛報的，還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說絕不可能超過《阿凡達》……
真對不住您嘞，我們公佈的首日和首周票房，只低不高！
畢竟吹牛可是要上稅的嘛。
有存疑的，歡迎隨時來查，我們監票的人手確實不夠。
不是我不厚道，是有些人……太狂了！”
戰火，至此已全面點燃，再無轉圜餘地。
“老闆，馮曉鋼那邊回應了。”
張天嬡拿著手機，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不過，他還是沒敢正面接您關於‘國際影響力’的話茬，典型的色厲內荏。
您都指著鼻子劃下道了，他卻只敢在微博上陰陽怪氣，格局已定。”
也難怪他如此。
馮小鋼的電影在港臺地區向來水土不服，票房最高的《非誠勿擾2》在港島也僅僅收了600萬港幣。
網友調侃他“片子過不了深圳河”，雖是戲言，卻精準地道出了其作品的地域侷限性。
與此同時，一家隱秘的私人會所內，氣氛凝重。
楊天縝好整以暇地坐在主位，對面是萬達院線與大地院線的兩位實權老總。
“甚麼？！楊總，您是說……燭龍後續的專案，有可能不向我們提供複製？！”
兩人聽到這句話，臉色驟變，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燭龍影業如今是圈內最大的“片源供給站”，今年光是《盜夢空間》就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
若是後續大片真被卡住複製，對院線而言，無異於被掐斷了最大的現金流，虧損將難以估量。
“兩位老總，先別急，請坐，容我慢慢說。”
楊天縝氣定神閒，親自為二人斟茶，心裡對周溯的預判佩服得五體投地——老闆連院線方最直接的反應都算無遺策，這手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玩得可謂爐火純青。
當年囂張如張韋平，也絕不敢用“斷供複製”來威脅院線，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自家老闆有這份底氣與實力。
沉默了近一分鐘，還是萬達的總經理率先冷靜下來，他緩緩坐回位置，目光銳利地看向楊天縝：“楊總，這個態度……是周導的意思？”
“當然。”
楊天縝坦然點頭，“萬達和大地，是國內院線的金字招牌。
我們燭龍這些年與二位合作，一向愉快。
只是這一次《大地震》的排片……”
大地的代表急忙解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心虛：“楊總，您要體諒我們的難處。電影局那邊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有些‘精神’……大家是心照不宣的。
而且，我們主要在資源上有所傾斜，在冀省以外的地區，對《盜夢》的排片，基本還是維持了市場公平的。”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明眼人都看得出，《大地震》的排片在全國範圍內，都形成了一種對《盜夢空間》的隱性擠壓。
萬達的代表沒有接這個話茬，他盯著楊天縝臉上那抹從容甚至帶著點玩味的笑容，沉吟片刻，腦中靈光一閃，忽然壓低了聲音：
“楊總，周導他……丟擲‘複製’這個話題，真正的目的，恐怕不是要跟我們撕破臉。
他是不是想借我們的手，一起做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