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王京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
她和張黎是深度繫結的合夥人，太清楚這位大導演的老底了——才華和業務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可私下裡那些感情上的糊塗賬、風流債，真要細究起來，能堆成一座經不起推敲的小山。
這幾年，她沒少費心費力地幫他做形象管理，把那些“花心”的舊聞，巧妙地包裝成“藝術家情路坎坷”、“追求靈魂伴侶”的故事，通稿和帖子發得各大論壇、貼吧隨處可見。
可這一切都建立在沒人深挖的前提下，真要是有心人拿著放大鏡去查，張黎那點事兒渾身都是漏洞，一戳一個準，所謂的“洗白”不堪一擊。
再看周溯那邊？
人家不僅才華橫溢，商業成就耀眼，私生活方面更是謹慎得驚人。
和董漩、佟儷婭之間的關係，圈內傳聞歸傳聞，幾年下來硬是沒被拍到過一張能稱為“實錘”的照片。
張黎攻擊他“不尊師重道”，這種指責對於普通藝人或許有殺傷力，可對周溯而言，簡直是隔靴搔癢——他早已超越了需要靠“尊師”這類傳統道德標籤來立足的階段。
他是資本的化身，是能在國際影壇扛起排面的人物，根本不在乎這些虛頭巴腦的名聲。
更何況，他身邊還站著楊天縝。
這幾年燭龍影業的發現，也證明了那可是公關領域裡修煉成精的人物，玩輿論、搞危機公關的祖宗。
對付張黎這種自身一堆黑歷史的，楊天真是縝手裡能用的牌太多了，操作起來只怕是遊刃有餘，手到擒來。
剛才在電話裡，她王晶花嘴上說得硬氣，那不過是維持表面姿態的場面話。
真要讓她拾捌文化和如日中天的燭龍影業正面對上？
她還沒愚蠢到那個地步！
想想現在的處境，華誼兄弟早就鬧翻了，橙天也成了過去式，要是再把燭龍往死裡得罪，她王晶花和她的拾捌文化，可以直接打包宣佈退出歷史舞臺了。
她手底下還養著那麼多藝人，都眼巴巴地指著資源吃飯。
而燭龍現在手裡握著多少頂級專案？
從電影到爆款綜藝，再到未播先火的電視劇，哪一樣不是圈內人人垂涎的香餑餑？
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周溯？
等於自己拿起刀，親手斬斷旗下所有藝人未來的活路。
王晶花煩躁地抓了抓精心打理的頭髮，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直接撥給了張黎，語氣硬邦邦，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你接受採訪時說的那些話到底怎麼回事？是非得去招惹周溯不可嗎？”
電話那頭的張黎似乎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語氣裡甚至帶著點自以為是的得意：“我不過是看不慣，說了幾句實話……”
“實話？實話能當飯吃嗎？能給你換來投資還是能給你換來播出平臺？”
王晶花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語氣急促，“我告訴你，你趕緊給我想辦法，發宣告也好，找中間人說和也罷，必須把這件事給我圓回來！平息下去！
否則，別說你這部《人間正道是滄桑》以後會不會被使絆子，你張黎以後還想不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都難說！”
張黎被這劈頭蓋臉的一頓吼弄得一愣，有些難以置信：“至於嗎？
他周溯再厲害，還能一手遮天不成？”
“他能不能一手遮天，你大可以親自去試試看！”
王晶花強壓著蹭蹭往上冒的怒火，聲音冷得像冰，“我把話給你放在這兒，這件事是你自己惹出來的，你自己想辦法擦屁股！
我們拾捌文化，絕不會摻和進去，更不會替你背這個鍋！”
重重地結束通話電話，王晶花渾身乏力地靠在高背椅上，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席捲而來。
張黎這簡直就是老壽星上吊——嫌自己命太長了。
而她王晶花，以及她的拾捌文化，絕不可能陪著這麼一個看不清形勢的人一起去送死。
她幾乎可以預見，周溯那邊，楊天縝此刻肯定已經行動起來，開始調動資源了。
就張黎那點並不乾淨的老底，根本經不起對方有目的的深挖和曝光。
這個圈子，早就不是那個僅僅依靠資歷和輩分就能穩坐江山的年代了。
現在，是周溯的時代。
網路上的輿論場已然涇渭分明。看不慣張黎和周溯的人本就不在少數，此時更是抓住機會冷嘲熱諷：
“都是大導演，一個喜歡老牛吃嫩草，一個坐擁姊妹花，誰比誰更高尚？”
“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當年小宋嘉成了《中國往事》的女主角，如今不也成了舊人？
現在《人間正道是滄桑》的女主角，不又換成了楊樰！”
張黎雖未在採訪中指名道姓，但圈內明眼人都清楚他劍指周溯。
楊天縝和張天嬡迅速向周溯彙報了輿情並請示應對策略。
周溯的指示明確而冷靜：既然對方沒有指名道姓，我們也不必主動對號入座，落人口實。
得到這個指示，楊天縝心中立刻有了清晰的行動路線。
對付張黎這種自身漏洞百出的人，根本不需要燭龍親自下場撕扯，只需順勢而為，巧妙地引導“熱心網友”和輿論，讓大家好好“品嚐”一下張黎導演過往豐富的“情史”瓜料即可。
何況，在楊天縝看來，她老闆周溯與張黎相比，簡直是娛樂圈裡一股難得的“清流”。
這麼多年，周溯身邊雖有紅顏，但從未傳出過任何利用職權“潛規則”女明星的醜聞，行事自有其章法和底線。
哪像這位“人老心不老”的“情聖黎叔”？
他的感情軌跡，幾乎可以完美對應其執導的電視劇，堪稱“一劇一星”，劇組夫妻的傳聞在圈內早已不是秘密。
楊天縝掐指一算，從早期的劉淋、劉蓓，到後來的小宋嘉，再到如今的楊樰……
黎叔當真是將戲內戲外的“愛情”進行到底，每一段重要感情似乎都伴隨著一部重要作品。
圈外人總誇他有才華，楊天縝對此嗤之以鼻。
說他“有才華”？
不如說他“有財花”更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