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絕微微頷首,眼底掠過幾分鄭重。
他離開洪荒,遠赴混沌,也是想提前探查混沌之中的各方勢力,摸清域外虛實,好讓洪荒天地能早做防備,不至於在未來遭遇突襲時毫無還手之力。
至於自身實力的提升,不過是行走混沌順帶的收穫罷了。
他稍稍整理了一番思緒,便緩緩開口,將混沌中的種種經歷娓娓道來。
從最初與廣成子一同踏入兇險莫測的碎星魔海,在混沌魔神的覬覦下立足、苦心經營基業。
再到之後為了拓寬眼界,加入混沌萬界盟。
以及混沌萬界盟因利益與立場衝突,和霸道強橫的太初神國正面開戰,一路的兇險、機緣、博弈,他沒有絲毫隱瞞,盡數全盤托出。
平心娘娘始終安坐椅上,靜靜聽著,沒有中途打斷,唯有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隨著韓絕的講述,時而泛起波瀾,時而凝起冷意。
她將一切記在心底。
待韓絕話音落下,殿內重歸靜謐。
平心娘娘才紅唇輕啟。
“太初神國的天道境對你動手了?”
“你傷得重不重?”
第一時間,平心娘娘並沒有詢問混沌萬界盟的勢力格局,也沒有問及其他九方世界的基業發展。
只是詢問韓絕,在和太初神國天道境聖祖的交手中有沒有受傷。
韓絕聞言頓時一怔。
顯然沒料到,自己說了這般多混沌秘事、各方強敵,平心娘娘偏偏只揪著這一點發問,心頭不由得泛起幾分複雜暖意。
他緩過神,輕聲回道:
“是,不過也並非對方本體親臨,只是隔著無盡混沌空間,隔空出手罷了。”
“我的性格你是清楚的,要是有危險早就跑了。”
說的很輕巧,但回想起那日天道境威壓降臨的瞬間,韓絕至今仍心有餘悸。
那種凌駕於諸天法則之上、足以輕易碾碎混沌虛空的力量,絕非當時的他能夠抗衡。
也幸好那位太初神國的天道境聖祖,受限於自身規則與天地桎梏,無法離開太初神國跨界而來。
否則韓絕別無選擇,只能忍痛捨棄剛剛打下根基的碎星魔海,再度孤身一人在混沌中流浪,再尋喘息之機。
或許察覺到了韓絕眼中的忌憚。
平心娘娘眼底驟然掠過一抹刺骨殺意。
那殺意轉瞬即逝,卻依舊讓周遭的星辰道韻都微微凝滯,連穹頂的周天星辰都似顫了一顫。
她向來執掌輪迴、沉穩內斂,輕易不會動怒,可一想到韓絕在混沌孤身一人,遭遇天道境強者隔空打壓,險些身陷絕境,心底便止不住翻湧著護犢的怒意。
片刻後,平心娘娘斂去所有戾氣,一改方才傲嬌嗔怒的模樣,看向韓絕的眼神柔婉至極,語氣也放得格外輕柔,滿是真切的關切。
“你孤身遠在混沌,相隔洪荒無盡星河,很多事我即便想護著你,也鞭長莫及、幫不上太多忙。”
“往後在混沌行事,萬事務必冷靜三思,萬萬不可莽撞衝動,若是真遇上了實力懸殊、對付不了的強敵,切莫硬扛,儘管往洪荒回。”
“只要你踏入洪荒地界,便有我在,到時候,我替你做主。”
話語輕柔,卻帶著地道之主霸道。
那不加掩飾的偏愛,也是讓韓絕心頭一暖。
這大腿果然沒抱錯!
殿內暖意融融,周遭星辰流光流轉得愈發輕柔。
韓絕望著眼前眉眼柔婉的平心娘娘,兩人距離不自覺地緩緩拉近。
氣氛悄然變得繾綣曖昧,連周遭的氣息都溫柔了幾分。
可就在此時,韓絕周身的星辰分身突然泛起劇烈波動。
周身星光忽明忽暗,身形微微扭曲,竟有了潰散的徵兆。
“怎麼了?”
平心娘娘神色一斂,瞬間褪去溫婉,目光徑直望向紫宸宮穹頂。
她才動用至高地道,加固了這具星辰分身,絕無可能引發這般動盪。
“是我那邊不穩定。”
韓絕眉頭緊蹙,指尖掐訣,奮力穩住分身本源。
平天盟外正有聖人交手,雖未針對他,可聖人道則餘波,依舊牽動了混沌星辰本源。
引得這具跨界星辰分身,跟著劇烈顫動。
雖然這種波動被他穩住了,但難免事後還會發生類似的事。
“看來今天,只能到此為止了。”
韓絕眼底滿是不爽,卻也不得不接受這般變故。
好不容易的獨處時光竟被如此打斷,他心中鬱結難消。
他壓下分身波動,看向平心娘娘,沉聲開口。
“讓冥河老祖進來吧,我再交代他點事。”
如今的格局,早已和往日不同。
昔日他與廣成子,可隨意離開洪荒,踏入混沌探尋機緣。
現如今,想離開洪荒遠赴混沌,難度早已呈指數級上升。
即便是準聖大能,貿然探索混沌,存活率也不足三成。
一來,洪荒是大道氣息散播的中心,周遭混沌引來無數混沌巨獸盤踞。
其中不乏頂尖存在,實力幾乎堪比洪荒聖人。
二來,據韓絕所知,洪荒外圍混沌,還遊蕩著不少域外聖人。
他們四處探尋機緣與秘辛,若是發現有人離開洪荒,必定會當場活捉搜魂。
哪怕是準聖頂尖的冥河老祖,若是碰上這些域外聖人,也難逃厄運。
這番交代,事關重大,容不得半分馬虎。
然而平心娘娘則是一臉無所謂。
“不急。”
“就算冥河老祖現在出發短時間也到不了你那,不缺這麼一時半會。”
“那現在?”韓絕微微一愣。
“當然是繼續啦!”平心娘娘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
當即湊到韓絕身前。
同一時間,紫宸宮上空的星辰也瞬間一暗。
…………
………
……
冥河老祖再一次見到韓絕已經是三日之後。
“靈尊,我已經準備好了,抓緊動身吧!”
畢竟是屬於自己的證道機緣,哪怕是過去相當古板的冥河老祖,此刻也是顯得有些激動。
韓絕扶著牆顫顫巍巍。
“好。”
見韓絕兩頰凹陷,面色發白,冥河老祖嚇了一跳。“靈尊難不成因為娘娘我懲戒你了?!”
當時平心娘娘一露面就給自己弄走了,冥河老祖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現在見韓絕一臉虛弱,還以為動手了。
韓絕連忙擺了擺手。
“不礙事,操勞過度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