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娘娘的態度轉變，帝江卻渾然不覺。
重活一世，他心中最惦記的，始終是那夢寐以求的成聖名額。
為了這個名額，他可是隕落了一次，說甚麼也不可能放手。
眼下有平心娘娘這位靠山在場，帝江索性破罐子破摔，執意要爭到底。
他梗著脖子，周身祖巫氣息再度湧動，語氣變得相當強硬，直視著在場眾聖，高聲道：
“再說不朽要塞之中，哪條規矩明文說過，戰功不能交易？冥河老祖心甘情願把自身戰功讓給我，這是你情我願的事，合情合理，根本就不應該受到阻攔，這成聖名額，本就該是我們的！”
此言一出，雲端六聖頓時面面相覷，眼神各異。
不朽要塞戰功體系，本是為洪荒大能設立的成聖途徑，規矩向來寬泛，過去從未出現過問題，誰也未曾料到，會出現冥河老祖這般三過聖境而不入、甘願讓出戰功的奇人。
也正因如此，才留下了如此巨大的漏洞。
帝江的話，乍一聽算不上無稽之談，挑不出明確的邏輯破綻，但在場沒有任何一位聖人會贊同他的說法。
巫族本就強橫，如今更有平心娘娘這位地道之主、天道級別的至強存在坐鎮，若是再讓巫族憑藉這般手段成聖，巫族實力必將暴漲，徹底打破洪荒各方勢力的平衡。
屆時天道威嚴、各大聖教地位，都將受到極大威脅。
元始天尊，接引等聖人眼波流轉，不過瞬息之間，便心照不宣地在暗中達成默契協定，決意聯手否定帝江的荒唐提案，絕不讓他得逞。
接引見狀，當即踏步而出，身披佛光，雙手合十，周身慈悲道韻盡顯，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阿彌陀佛，帝江道友此言差矣。”
“成聖之機，關乎洪荒天道秩序，若是靠戰功互換、私相授受，那麼未來成聖的名額，一定會被準聖數量最多的聖人教派徹底壟斷，其餘修士再無成聖可能，長此以往，洪荒修行秩序必將崩塌，後患無窮，此事無需再議。”
話音落下，接引目光隱晦地朝著一旁的通天教主瞥了一眼，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自從截教收縮勢力、嚴控門下弟子質量、精修道法之後，截教準聖級修士便集中爆發，高手如雲。
論準聖數量，截教如今乃是洪荒各大聖教之首，無人能及。
若是真按帝江所說的規矩來，日後洪荒除了截教和巫族怕是沒人再有能力爭奪成聖機緣。
帝江面色一沉，周身濁氣頓時翻湧了幾分，原本張狂的氣焰瞬間被澆滅了半截，卻依舊不死心，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近乎要挾的口吻，一字一頓道：
“當真……不能？”
他頓了頓，抬眼掃過雲端諸聖，眼中滿是忌憚。
直到最後目光落在平心娘娘上時還多了一絲安心。
他聲音雖低，卻字字清晰：“娘娘可是在此。”
平心娘娘在場，這便是帝江最大的底氣。
地道之主的威壓猶在，六道輪迴的道韻未散，有她在，便是道祖也不敢輕易動他分毫！
果不其然，聽他這般搬出平心娘娘，接引身上的佛光頓時一凝，眉宇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不得不緩緩轉過身，望向身後那雲霧繚繞之處的鴻鈞道祖，神色恭敬卻帶著一絲為難。
帝江亦是順勢轉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鴻鈞道祖，眼底滿是期待與一絲執拗。
他以為，有平心娘娘壓陣，鴻鈞道祖總會給個面子。
雲端之上，鴻鈞道祖衣袂微動，目光淡淡掃過帝江，又落向接引。
他沒有絲毫猶豫，只是對著接引微微頷首，那動作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接引心中一凜，當即轉過身，面對帝江，語氣驟然變得堅定無比，再無半分轉圜餘地：“帝江道友，此事……無需多言！”
“你們！”
帝江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牙關咬得死死的，指節因為攥緊而泛白，胸腔裡的怒火與不甘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強壓下動手的衝動，猛地回身，急切地尋找著平心娘娘的身影，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急切：“娘娘！”
此刻正是他爭奪成聖名額的關鍵節點，巫族本就勢單力薄，若連這唯一的機緣都被剝奪，日後巫族在洪荒之中，怕是再無立足之地。
他滿心以為平心娘娘會站出來為他說話，至少也會提點一二。
然而，這一回頭，帝江直接傻眼了。
只見原本立於場中、威壓蓋世的平心娘娘，不知何時竟悄然飄到了昊天身旁，不知在與昊天低語著甚麼。
昊天原本緊繃的面容，在平心娘娘開口後，竟漸漸鬆弛下來。
他先是愣了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怪異的神色，緊接著，嘴角竟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極淡、卻又透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小妹。”
帝江急了，聲音都變了調。
爭奪聖人名額的關鍵時刻，搞甚麼呢？
下一秒，平心娘娘的聲音便清晰地傳入他耳中，依舊是那般清冷，卻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我與鴻鈞道祖意見一致，此事不必再提。”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冷淡，直接打斷了帝江的希冀：“我另有要事，不奉陪了。”
話音落下，平心娘娘周身輪迴神光微微一閃，化作一道璀璨的遁光，徑直朝著天庭東側破空而去。
那遁光的軌跡，筆直而凌厲，卻偏偏不往幽冥地府的方向。
帝江僵在原地，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望著那道遁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遠處嘴角噙著玩味笑意的昊天，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
巫族的靠山……就這麼走了？
連一句挽留，一句維護，都沒有給他留下？
昊天則是看著平心娘娘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千年前，他和多寶有一次喝酒，那一次多寶喝到興頭上，隱約間透露過韓絕和平心娘娘關係親密。
當時昊天還不以為然。
畢竟韓絕不僅在天庭，也在地府擔任要職。
想當初得知韓絕在加入天庭之前就已經入職地府，昊天那是如同被人羞辱了一般難受。
所以他以為的親密是指雙方在工作上比較親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