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氣氛幾乎凝固,空氣彷彿都停止了流動,一絲風都沒有,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帝江呆呆地看著昊天,雙眸之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因為過於震驚,渾身僵硬,連劇痛都忘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過可能會被追上,但萬萬沒想到,竟然是被陣法傳送到了對方面前。
這甚麼狗屁盲盒陣法也太逆天了!
昊天也靜靜看著他,看著這困獸猶鬥的祖巫,看著眼前這荒誕又魔幻的一幕,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眼底卻藏著徹骨的冰冷。
“這就是命。”
昊天緩緩開口,遙望了一眼帝江剛剛觸發的陣法盲盒,陣紋漸漸消散,只留下淡淡的金光痕跡。
“命中註定,你要死在朕手上,任誰都護不住你。”
話音落下,昊天周身氣勢驟然暴漲,帝威再度席捲開來,比之前更加恐怖,周遭空間微微震顫。
帝江面色慘白如紙,渾身冷汗淋漓,卻依舊強撐著最後一絲骨氣,咬牙嘶吼:
“昊天!你敢殺我?殺了我,你就不怕平心娘娘震怒之下滅了天庭嗎?!”
“呵呵。”昊天嘿嘿一笑,語氣滿不在乎,眼神卻決絕無比,“殺了你,朕便會辭去天帝之位,至於天庭未來,是存是亡,順其自然便好。”
他早已下定決心,師妹受辱,此仇必報,哪怕捨棄天帝之位,哪怕與地府為敵,也絕不姑息!
話音落,昊天右手虛握,漫天天庭氣運匯聚而來,金光璀璨,在其手中凝聚成一把鋒芒畢露的金色帝劍,劍身上流轉著氣運與陣法的雙重偉力,直指帝江。
“死吧!”
昊天冷喝一聲,手腕翻轉,金色帝劍驟然斬下,劍氣縱橫,撕裂虛空,直逼帝江脖頸。
帝江渾身僵硬,絕望湧上心頭,緩緩閉上雙眼,等待死亡降臨。
可想象中的劇痛並沒有襲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
鐺!
玄都頭頂太極圖,身形如電,瞬間攔在了帝江身前,太極圖混沌清光暴漲,硬生生擋下這一劍。
“跑!”
玄都並沒有回頭,周身道氣緊繃,沉聲喝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帝江瞬間反應過來,哪裡敢有半分耽擱,手腳並用,不顧身上劇痛,連滾帶爬地朝著外側瘋狂逃去,只想儘快逃離這死地。
玄都不再關注帝江的去向,全身戒備,緊緊盯著昊天,眼中滿是不解與凝重,緩緩開口:
“昊天師叔,為了殺帝江,捨棄天帝之位,與地府結下死仇,值得嗎?”
他實在無法理解,昊天為何要做出這般破釜沉舟、兩敗俱傷的決定。
昊天面色平靜,雙眉舒展,彷彿早已看淡一切,淡淡開口:“沒有甚麼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
見昊天這般冷靜從容,全然沒有帝江逃脫的惱怒,玄都心中猛地一咯噔,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他猛地回頭望去。
只見就在其十步開外,剛剛倉皇逃竄的帝江,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周身氣息徹底消散,了無生機。
“這是甚麼手段?!”
玄都識海嗡的一下就炸開了,渾身巨震,眼中滿是驚駭與茫然。
明明他剛剛用太極圖擋在帝江身前,硬生生接下了昊天那一劍,連劍氣都未曾傷到帝江分毫,為何帝江還是瞬間斃命?
他死死盯著倒地的帝江,又看向神色平靜的昊天,心中翻起驚濤駭浪,完全想不通其中玄機,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也是陣法效果?”
玄都身軀忍不住微微顫抖,聲音裡裹著難以置信的駭然,死死盯著昊天,等著他給出答案。
方才那一劍分明被太極圖盡數攔下,帝江周身連半分劍氣都未曾沾染,竟悄無聲息殞命,這般手段,早已超出了尋常修為鬥法的範疇!
饒是玄都活了無盡歲月,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莫測的殺招。
“是。”
昊天淡淡應下,語氣平靜無波,帝江已死,心中積壓的鬱氣與心劫盡數煙消雲散,倒也沒了遮掩的必要。
他抬眼掃過周遭尚未完全隱去的陣紋金光,眸中掠過一絲瞭然,緩緩開口道:
“此陣乃靈尊親手締造,並非尋常攻防陣法,陣中蘊含獨有的特殊法則,你方才所見,不過是其中一斑罷了。”
玄都聞言,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天庭底蘊大陣恐怖如斯!
既然能繞過肉身防禦,直接斬滅生機,一般法則根本做不到,有點像道祖執掌天道時的手段了!
而佈下此陣的韓師弟更是深不可測!
唯獨自己被韓師弟坑得死死的!
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
“唉……”
一聲長嘆自玄都口中溢位。
他沮喪地垂下頭顱,手中太極圖的混沌霞光也黯淡幾分,滿心的無力感席捲而來。
他拼盡全力阻攔,到頭來終究是一場空,帝江身死,地府與天庭的仇怨已然結下,洪荒內亂的隱患,終究還是沒能避免。
看著玄都這副垂頭喪氣、滿心愁緒的模樣,昊天反倒生出幾分閒心,語氣緩和了些許,開口安慰道:
“玄都師侄,何必如此垂頭喪氣,帝江是朕親手所殺,此事因果全由朕一肩擔之,絕不會牽連到你與太清門下。”
玄都聞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心中更是無奈。
昊天這般說,終究是太過想當然了。
帝江乃祖巫之首,在地府與巫族之中分量極重,他的隕落,絕非一人之死這般簡單。
平心娘娘執掌地府,此刻定然已經感知到帝江魂息消散,待到地府震怒,因果迴圈,哪裡是昊天一句一肩擔之就能了結的?
屆時平心娘娘來討說法,整個洪荒都將被捲入戰火,九方外敵還在虎視眈眈,內憂外患齊至,這爛攤子,根本無人能獨自承擔。
玄都正想開口讓昊天立刻離開天庭。
天庭上空就傳來一聲輕語。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