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昊天冷喝一聲，手中金色帝劍裹挾著煌煌帝威，徑直朝著帝江劈斬而下。
劍風破空，聲響震徹殘破的凌霄寶殿，避無可避。
帝江臉色驟變，倉皇催動僅剩的空間法則，側身逃竄。
可修為被壓制，身法早已慢了半拍。
帝劍擦著他的右肩劃過，血花飛濺。
他的右肩連同手臂，瞬間被削落，劇痛襲來。
下一秒，祖巫強悍的自愈之力發動，被削落的肩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出來。
昊天見狀，面色愈發冰冷，眸中殺意更盛。
他再次抬劍，浩瀚道韻盡數匯聚於劍身。
無形的帝威瞬間鎖定帝江，讓他連挪動半步都難。
帝江面如土色，心中只剩恐慌。
他雙手猛地發力，想要撕裂虛空，藉此脫身。
可雙手剛觸碰到周遭空間，便心頭一沉。
硬，太硬了！
整片天庭空間，早已被陣法固化，粘稠得如同鐵石。
任憑他如何發力，都撕不開絲毫縫隙，和紫宸宮外的窘境如出一轍。
更讓他絕望的是，體內的修為還在飛速跌落。
不過瞬息，便從聖人境界，直直滑落至準聖。
明明已經跌落聖境，可修為的衰退，依舊沒有停止。
削弱的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更讓帝江驚恐的是，他引以為傲的盤古正統肉身，也開始衰弱。
氣血飛速流失，渾身發軟，雙腿止不住顫抖。
帝江身形一晃，險些直接跪坐在地。
這般虛弱無力的感覺，他活了萬古，從未有過。
“昊天，你到底對我做了甚麼？”
帝江聲音淒厲，帶著難以言喻的驚恐。
他不怕對手靈寶多，不怕對手強大，但如眼下這般怪異的陣法，確實讓他心生畏懼。
帝江此刻全然沒了先前的桀驁張狂，狼狽到了極點。
要不是知道昊天不會答應他的求和，帝江都想開口和解了。
昊天面無表情，垂眸俯視著他。
瞳孔中沒有半分情感，冷漠得如同看待一具死屍。
他不再多言，手腕翻轉，金色帝劍再次劈下。
這一劍，速度更快，威力更猛。
帝江被帝威死死鎖定，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他滿臉絕望，只能閉目等死。
鐺！
一聲清脆的巨響，驟然響起。
帝江猛地睜開眼，循聲望去。
只見玄都法師立在他身前，頭頂太極圖緩緩轉動。
昊天的金色帝劍，恰好劈在了太極圖之上，被穩穩擋下。
玄都長舒一口氣，心有餘悸。
“還好，總算是趕上了。”
玄都心頭髮緊，後怕不已。
從太極圖傳來的觸感來看，昊天這一劍全無留手。
若是真劈在已然修為大跌的帝江身上，這位祖巫之首，必死無疑。
到那時，帝江便要成洪荒史上，少有的死過兩次的祖巫。
見玄都突然現身擋劍，昊天眉頭一蹙，冷然開口。
“玄都，此事與人教無關，閃開。”
語氣冰寒，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便在此時，多寶也從一側掠出，快步上前。
他面色恭敬，對著昊天拱手一禮。
“昊天師叔息怒。”
私下論輩，昊天本就是他們師叔一輩。
當年道祖為讓昊天穩立天庭，能與六聖平起平坐，特意令他與六聖以師兄弟相稱。
只是諸聖向來淡漠，昊天也極少提及此事。
多寶沉聲勸道：
“昊天師叔，帝江擅闖天庭、挾持仙后，已然受罰，傷勢慘重。
還請師叔看在三界安穩的份上，手下留情。”
玄都也是同時開口。
“昊天師叔息怒，當以三界大局為重！”
“大局……”
昊天握著帝劍的手，微微一頓。
他怎會不知兩人的用意，不過是給彼此一個臺階下。
帝江行徑惡劣，可身為祖巫之首，確實死不得。
即便有罪，也不能死在天庭，死在他這位天帝手中。
真若在此斬了帝江，平心娘娘絕不會善罷甘休，道祖也會被捲入其中。
屆時三界大亂，天庭再無寧日，這並非他想看到的結果。
一聲輕嘆，從昊天口中緩緩溢位。
周身凜冽的帝威，漸漸收斂，眼底的殺意也消弭了幾分。
帝江見狀，高懸的心猛地落地，長長鬆了口氣。
今日這場爭鬥，他認栽了。
他閉緊嘴巴，一言不發，只等著玄都和多寶護他離開天庭。
多寶和玄都見昊天鬆勁，也暗自鬆了口氣，以為此事就此平息。
可就在此刻，一絲若有若無的低語，驟然鑽入帝江耳中。
聲音微弱，卻像一簇火苗，點燃了他的神智。
前一秒還神色頹然的帝江，瞬間變得亢奮，雙目赤紅，猛地抬眼看向昊天。
“昊天，這事咱們沒完！”
一聲暴喝，響徹凌霄寶殿。
“待我回去將今日之辱稟報平心娘娘，定然要你天庭給個說法，治你罪責！”
這突如其來的放狠話，讓多寶和玄都瞬間呆立當場，滿臉錯愕。
兩人都懵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帝江是不是瘋了？
修為被壓制至此，性命還捏在昊天手中，尚未踏出天庭一步，竟敢放此狂言！
這是生怕昊天消了殺念，再揮劍斬了他嗎？
身處天庭底蘊大陣，哪怕手持太極圖的玄都，都沒把握能夠帶著帝江安然無恙地突圍。
昊天腳步一頓，緩緩轉頭。
看向帝江的眼神裡，沒了殺意，只剩毫不掩飾的嫌棄與鄙夷。
“蠻夷之輩，終究難登大雅。”
他懶得再與帝江多言，這般愚頑不堪之輩，不值得他動怒。
昊天收了帝劍，周身金光漸斂，轉身便欲離去。
可沒等他邁出一步，一道更加不堪的聲音，再次從帝江口中傳出。
“昊天，你師妹，真run。”
“剛剛我擒住她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你還挺會享受。”
帝江汙言穢語，張口就來。
多寶和玄都，額頭已經開始冒出豆大的汗珠了。
他連找茬都想不出這種話。
果不其然，昊天的腳步突然一頓。
他背對多寶、玄都，二人都看不清臉上神色，但可以猜到，定然是不好看的。
玄都一把抓住帝江，一道術法封住了他的嘴，隨後咬了咬牙。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