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凌霄寶殿。
此刻凌霄寶殿早已沒了往日的恢宏莊嚴,滿目盡是狼藉慘狀。
先前帝江揮袖擊潰眾仙的巫力,裹挾著狂暴空間之力橫掃四方,殿內鎏金樑柱多被震裂,紋路斑駁,碎石瓦礫散落一地。
滿殿仙卿望著這滿目瘡痍的大殿,再想起方才被帝江肆意拿捏、王母被當眾挾持的屈辱,心中最後一絲忌憚徹底煙消雲散。
帝江已然不顧臉面,做出挾持天庭仙后這等荒唐卑劣之舉,他們又何須再對巫族心存畏懼?
一個個面色漲紅,情緒激憤,控訴聲愈發響亮,字字泣血,句句鏗鏘。
“陛下!巫族帝江公然闖天庭、挾仙后、毀寶殿,視天規如無物,蔑三界如草芥,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陛下萬萬不能再坐視不管啊!”
“娘娘賢德,統御瑤池,庇護三界仙僚,竟被這祖巫歹人挾持,受盡屈辱,懇請陛下為娘娘出頭,為天庭雪恥!”
“我等修行萬載,奉天庭號令,守三界秩序,今日卻遭巫族如此欺凌,求陛下下令,動手誅滅巫族囂張氣焰!”
“陛下,動手吧!護我天庭,正我天威!”
群仙激憤,聲浪幾乎要掀翻凌霄寶殿的殿頂,所有人的目光都齊聚在昊天身上,目中滿是憤慨。
昊天自現身以來,那張素來沉穩威嚴的面容,始終陰雲密佈,沒有半分舒展,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他與王母相伴無數歲月,從洪荒初定、鴻鈞分寶,到坐鎮天庭、共掌三界,二人名為仙后仙主,實則情同手足,心意相通,彼此扶持早已刻入道心。
此刻聽著眾仙的哭訴,想起師妹方才被帝江按在肩頭、受制於人、神色倉惶的模樣,昊天額頭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周身龍氣都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翻湧,冕旒珠串簌簌作響。
他已然怒到極致,卻還憑著最後一絲帝王定力強行剋制,沒有立刻出手,只是目光如冰刃,死死鎖定帝江,聲音低沉得如同山雨欲來,字字帶著壓抑的怒火。
“巫族這般無禮,犯天庭,囚仙后,毀秩序,平心娘娘知否?”
帝江心頭驟然一沉,暗道不妙。
他萬萬沒料到,昊天竟會和多寶一樣,不顧諸聖立下的禁令,擅自離開不朽要塞趕回洪荒,這般不顧規矩的行徑,全然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
面對昊天擲地有聲的質問,他身為祖巫之首,素來桀驁霸道,豈肯露怯,當即梗著脖頸,不冷不淡地硬聲回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一句反問,滿是巫族的蠻橫與不屑,也徹底挑斷了昊天最後一根剋制的心絃。
是啊,知道與否,此刻都已無關緊要,巫族犯下的罪孽,不會因平心娘娘知曉與否而消減,王母所受的屈辱,更不會因此而抹平。
昊天不再多言,周身浩瀚道韻猛然鋪展開來,不再有絲毫保留,三界共主的無上帝威轟然爆發,金色仙光直衝霄漢,與帝江周身的黑色巫氣針鋒相對。
嗡!
整個天庭都隨之微微顫動,天庭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凌霄寶殿之下,天庭護界大陣陣基悄然運轉,無數道隱晦的靈光從殿宇各處升騰,顯然是昊天暗中催動了天庭底蘊。
天庭此番震動,絕非細微異動,而是源自核心腹地的磅礴悸動,傳遍三界仙庭每一處角落。
南天門鎮守的天兵天將只覺腳下雲階震顫,手中兵戈不穩。
瑤池仙林裡的千年靈木枝葉亂顫,瑤池仙水泛起層層驚濤。
天庭各處仙府殿宇,皆能清晰感知到這股源自凌霄寶殿方向的浩瀚威壓,眾仙無不駭然,紛紛探頭觀望,不知天庭究竟發生了何等驚天變故。
與此同時,瑤池仙境之中。
兩道流光劃破天際,轟然落地,靈光散去,正是多寶道人護著王母娘娘現身。
二人方才倉促脫身,還未站穩身形,腳下瑤池玉臺便驟然晃動,整座瑤池仙宮都跟著輕顫,殿角懸掛的玉鈴叮噹作響,亂了韻律。
王母娘娘臉色驟變,仙袂下的指尖微微攥緊,感受著這股熟悉又磅礴的陣基波動,美眸中瞬間湧上濃濃的擔憂,聲音都帶著幾分急顫:“不好,陛下……陛下催動天庭底蘊陣法了!”
多寶道人聞言,並未立刻放在心上,眼下他滿心都是王母的安危,當即沉聲開口,語氣急切:
“王母,此刻絕非糾結此事之時,帝江桀驁,昊天已然動怒,接下來凌霄寶殿必會爆發聖人級別的巔峰大戰,餘波威力無窮,你速速帶著瑤池仙娥、仙婢往天庭偏角安全之地撤離,萬萬不可被捲入戰局之中!”
可王母娘娘仿若未聞,全然不顧自身儀態,猛地抬手抓住多寶道人的衣袖。
她神情激動,眼底滿是焦灼,語速極快地解釋:
“多寶聖人,你有所不知!這天庭底蘊陣法,絕非普通護界大陣,乃是當年陛下受夠了諸聖掣肘、算計,忍無可忍之下,特意請靈尊親手設計,專為剋制聖人所造的殺陣啊!”
她想起過往歲月,滿心酸澀。自從張百忍退位,她與昊天重掌天庭,處處受諸聖制衡,連天庭威嚴都難以維繫,受盡委屈與打壓。
昊天看著三界安穩,實則心中憋悶至極,為了不再任人拿捏,才秘密尋來韓絕,佈下此陣,本是留作最後的自保底牌,滿心盼著這套陣法永無啟用之日,可今日,竟真的被昊天觸發,可見他已是怒到極致,不惜動用殺招!
多寶道人聽到靈尊二字,臉色瞬間大變,瞳孔驟縮,心頭猛地一沉。
他與韓師弟同門情深,最是清楚師弟的陣法造詣逆天,鬼神莫測,所佈之陣威力無窮,當初還未成聖,就已經能困住聖人,甚至還有能對付聖人的陣法。
此刻聽王母所言,這天庭底蘊陣法還是韓師弟成聖後親手佈置,天知道有多大的威力,別嘎巴一下給帝江整死在了天庭。
帝江乃是巫族之首,若是真的死在天庭,巫族必定瘋狂反撲,此事也必然會驚動平心娘娘和道祖,屆時局面將徹底失控,再無挽回餘地!
“糟了!竟是韓師弟的手筆!”
多寶道人失聲低呼,再不敢有半分耽擱,甚至來不及再多叮囑一句,只匆匆丟下一句“我即刻前去阻止”便動身了。
而在天庭各處,另一道身影也感知到了這場異動。
玄都法師正悠閒漫步於天庭雲階之上,周身仙氣淡然,一派閒適之態。
直到天庭震動的瞬間,他眉頭微蹙,抬手掐指快速推算,不過瞬息,臉色驟然一變,心知大事不妙。
他不敢遲疑,足下雲光升騰,也馬不停蹄地朝著凌霄寶殿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