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雲巔的混沌夾縫中。
“帝江道友,戰功轉換之事不合規矩,道友就不要再提了!”玄都話音剛落。
九霄雲巔氣流愈發狂暴,本就震顫不止的虛空,因帝江驟然沉下的臉色,更添幾分摧枯拉朽的戾氣。
帝江目光冰冷掃過玄都與多寶二人,眼底的怒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不過開口提了兩個要求,就被對方一一駁回。
冥河老祖是地府中人,可玄都一句冥河與截教有關,便不再多提,一句戰功轉換不合規矩,便要巫族就此作罷。
這哪裡是調停,分明是玄教聯合截教,赤裸裸地針對整個巫族!
而這一轉變,只是因為多寶湊近玄都耳畔低語,玄都的態度便驟然轉變,前一秒還在考究緣由,下一秒便全然站在截教一方。
三言兩語便將巫族的訴求盡數駁回,這分明是二人早已串通好,聯手演了一場戲來哄騙他!
虧他還以為玄都是來主持公道的,如今看來,竟是他太過天真,錯信了玄門聖人的偽善!
想他帝江身為祖巫之首,身負盤古遺脈,執掌空間大道,縱橫洪荒億萬年,何曾受過這般憋屈?
玄教仗著太極圖至寶施壓,便要巫族忍氣吞聲、步步退讓?
簡直是痴心妄想!
玄都將帝江神色的劇變盡收眼底,見他周身氣息翻湧不息,周身空間開始泛起細密的裂痕,顯然是極為不滿,有再次動手的可能。
他深知巫族性情剛烈,若是一味偏袒,勢必會讓戰火重燃,徹底攪亂洪荒格局,違背老師太清聖人的旨意。
沉吟片刻,玄都不再刻意遮掩,索性抬眼看向帝江,語氣依舊沉穩厚重,卻多了幾分開誠佈公的坦蕩。
“帝江道友,事已至此,我也不必再與你繞彎子,索性直言相告。”玄都頭頂太極圖緩緩旋轉,目光直視帝江,一字一句清晰開口,“此番要尋冥河老祖的,並非多寶聖人,亦非天庭,而是我截教星垣紫宸靈尊。”
“所以冥河老祖和截教有關,不能把他交給地府,並非是我隨口胡謅”
“星垣紫宸靈尊是他?”
帝江聞言,猛地梗起脖頸,頭顱微抬,冷聲重複二字,眼底的戾氣雖未消減,卻多了幾分訝異與沉吟。
對於洪荒升格之前便已證道的九位上古聖人,他身為祖巫之首,自然有所耳聞。
這星垣紫宸靈尊,乃是截教門人,更是道祖鴻鈞時代最後一位證道的聖人,修為深不可測,底蘊遠超如今洪荒新晉聖人。
只是祖巫一脈與這位靈尊素來沒甚麼交集,當初巫族剛剛復甦之時,眾人在盤古殿內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那也是唯一一面。
自那之後,這位洪荒第九聖便匆匆離開洪荒,遠赴混沌深處修行,多年來杳無音信,祖巫們本就對遊離在洪荒之外的聖人不甚在意,久而久之,便漸漸淡忘了此人的存在。
此刻驟然從玄都口中聽聞這個名字,帝江心中驚疑更甚,他強壓翻湧的怒火與戾氣,眉頭緊鎖,沉聲追問:“星垣紫宸靈尊竟回來了?他遠在混沌,與我巫族、與冥河老祖毫無瓜葛,找冥河又有何事?”
“玄都道友,你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今日必然不會退去。”
玄都聞言,眉宇間不由得泛起幾分難色,指尖拂過塵絲的動作也頓了頓。
涉及韓師弟,其中隱秘本就屬截教內部事宜,他身為人教弟子,即便奉師命前來調停,也不好越俎代庖隨意言說,更不可洩露不該外傳的機緣秘事。
沉吟片刻,他只得面露難色,轉頭看向身側的多寶,目光中帶著幾分示意,將這解釋的難題遞了過去。
多寶見狀,下意識撇了撇嘴,心底滿是不情願。
這本是韓師弟與冥河的私誼,更是牽扯到韓師弟在混沌的機緣,他本不願輕易透露給巫族之人,可玄都乃是人教大師兄,此番又出面調停紛爭,面子終究是要給的。
他輕哼一聲,抬眼掃過面色緊繃的帝江,終是開口,語氣不冷不淡。
“也並非甚麼不可言說的秘事,不過是早年韓師弟尚在洪荒時,便答應過冥河老祖,要為他尋一份證道的無上機緣。”
“如今想來,是韓師弟在混沌深處遊歷多年,終於有所發現,這才傳信召回冥河。”
多寶說完又往前踏出一步,周身仙光流轉,神色陡然變得義正言辭,直視帝江朗聲說道:“不日之後,冥河便會隨韓師弟的旨意,離開洪荒,遠赴混沌閉關修行,屆時你便是想找,也無處可尋,更遑論提那戰功轉換之事。”
“我勸帝江道友,還是儘早收了巫族大軍,退去南天門,莫要再做無用之功。”
帝江聽罷,眉頭驟然緊鎖,黝黑的面龐上神色愈發嚴肅,想也不想便厲聲回絕:“不行!絕無可能!”
“冥河老祖本是地府之人,生死輪迴、地府規矩皆有定數,他豈能憑一言半句便輕易離開洪荒?”帝江周身巫力再度翻騰,空間裂痕順著他的腳邊蔓延開來,語氣強硬無比,“就算他真要遠赴混沌,也必須先回地府,面見我等祖巫,將前因後果、戰功歸屬一一說明,否則,休想離開洪荒半步!”
他又怎會放任冥河就此離去?
冥河如今乃是不朽要塞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其戰功積累,直接決定下一位洪荒聖人的名額歸屬。
這可是巫族重興、重現盤古榮光的天大機緣!
帝江又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他費盡心思率巫族大軍圍困南天門,為的就是抓住冥河,奪下這份機緣,讓巫族再添聖人之力!
至於玄都、多寶口中的不合規矩,在巫族復興的大業面前,不過是耳旁風,他半分都不會在意!
見帝江這般執迷不悟,明明知曉了緣由,依舊不識好歹執意糾纏,多寶聖人臉上的淡然徹底散去,心底火氣驟然而生,冷笑著開口,語氣滿是回絕:
“呵呵,帝江,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冥河老祖,今日定然回不去地府,你休要再打他的主意!”
帝江聞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語氣幽幽,帶著幾分莫測:“那可不一定,還得多虧你,告訴我他在哪。”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帝江周身空間之力驟然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漆黑流光,周身混沌紫芒暴漲,竟不與二人多做半分糾纏,瞬間動了!
多寶早有防備,見他氣息異動,當即手持玉如意橫在身前,周身仙光凝聚成厚重護盾,嚴陣以待。
玄都頭頂的太極圖也自動旋動,陰陽二氣垂落,化作無形屏障護住周身,二人皆以為帝江要悍然動手,強攻發難。
可萬萬沒想到,帝江的目標根本不是他們!
他藉著空間大道的玄妙,身形瞬息挪移,避開二人的防禦範圍,腳下虛空層層疊疊展開,徑直化作一道遁光,一溜煙衝破混沌夾縫,直奔下方天庭深處而去!
不讓他光明正大地找冥河老祖?
那他便直接闖入天庭,強行將人抓到手,一切難題便迎刃而解!
等抓到了冥河老祖,一切自然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