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宮驟然劇烈晃動起來,殿宇四周凝鑄的星光壁障泛起漣漪般的波紋,彷彿被無形巨力狠狠撞擊。
穹頂之上,原本靜謐懸浮的萬千星辰隨之明滅狂閃,星輝道韻如被攪亂的池水,劇烈震顫、紊亂流轉。
眾人腳下氤氳星霧翻騰不休,託舉之力時強時弱,令人步履虛浮。
星臺中央,韓絕那具由億萬星輝交織而成的分身也隨之明滅不定,周身流光急促閃爍,虛實交迭間彷彿隨時會散入動盪的星河。
他眉峰微蹙,眼中掠過一絲驚疑。
“這是怎麼了?”
紫宸宮深藏天庭中樞,受天庭陣法護持,尋常災劫根本難以波及。
如此範圍的劇烈震動,絕非宮內自發。
除非……整個天庭正遭受外力猛烈攻打!
別說韓絕心中一沉,一旁多寶、太白金星與冥河老祖,亦是齊齊臉色劇變,滿是難以置信。
洪荒之中,多少年了,自天庭正統確立、昊天執掌三界以來,還從無有人敢明目張膽、興師動眾攻打天庭!
便是昔日聖人與昊天有間隙,至多也只在暗中使些手段,誰也不敢撕破臉皮,正面揮兵犯闕。
天庭不可正面進犯,早已是洪荒一條心照不宣的鐵律。
而今日,這條鐵律,竟被人硬生生打破了。
“不好!”
太白金星驚色滿面,心頭一緊,當即拱手道:“二位稍候,我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狂徒,竟敢犯我天庭!”
話音未落,他便身形一晃,急向外掠去。
多寶聖人面色瞬間陰沉下來。
昊天如今坐鎮不朽要塞,天庭之內根本無聖人坐鎮,他既在此處,於情於理都不能袖手旁觀。
“我也出去瞧瞧,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天庭撒野。”
多寶話音一落,便要邁步離去。
二人如臨大敵,韓絕心中已然意識到事態嚴重,當即轉頭,看向一旁神色複雜、面露愧色的冥河老祖,沉聲問道:
“到底發生何事?”
冥河老祖苦笑一聲,心中暗叫糟糕,面上滿是愧疚,只得全盤托出:
“想來……定是巫族打上門來了。”
…………
………
……
天庭,南天門。
雲海翻湧,天風浩蕩。
巍峨天門矗立雲霄,金瓦覆頂,玉柱擎空,飛簷翹角間縈繞著祥雲瑞氣,盡顯三界至尊的威嚴氣象。
可此刻,南天門早已不復往日肅穆安寧,天地間瀰漫著濃烈的殺伐之氣。
天穹之上,烏雲滾滾如墨,遮天蔽日,將日光盡數遮蔽,整片天際都暗沉下來。
南天門之下,十萬天兵天將列陣以待,甲冑寒光映日,戈矛森然林立,前後排布數十重,左右綿延至雲海盡頭,陣形嚴整如鐵桶,半點疏漏皆無。
陣前正中,楊戩手持三尖兩刃刀,身披銀甲戰袍,額間神目微闔,周身仙氣凝而不發,面色沉重如鉛。
其身側哪吒腳踏烈焰祥雲,一副虎背熊腰的金剛之態,腱子肉虯結如鐵,寸寸蘊力,極具爆炸性。
他雙臂橫抱胸前,面色沉凝如鐵,眉宇間再無半分跳脫稚氣。
“師兄,巫族瘋了,敢圍困天庭!”哪吒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震怒,看向天際巫族大軍的眼神,目中滿是厲色。
南天門之外,巫族大軍煞氣沖天,黑壓壓的部族戰卒鋪天蓋地,從雲端一直蔓延到天際邊緣,人數多達上萬。
每一道巫族身影都透著蠻荒強悍的氣息,強橫的巫力如狼煙般沖天升騰,彼此交織匯聚,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巫雲,震得周遭雲海劇烈沸騰翻滾,連虛空都隱隱泛起震顫。
此刻這上萬巫兵與天兵天將遙遙對峙,殺氣騰騰。
楊戩見狀,往前踏出一步,周身仙氣驟然暴漲,手持三尖兩刃刀直指天際烏雲,厲聲大喝,聲震九霄,傳遍萬里雲海。
“巫族無故圍困天庭,兵犯天門,是要公然向三界天庭宣戰嗎?!”
喝聲落下,巫族大軍陣中瞬間沉寂片刻,隨即一道渾厚且帶著刺骨戾氣的聲音,穿透血色巫雲,遙遙傳來。
“巫族無意與天庭為敵,更不是來公然宣戰,只是來尋私仇算賬,只要天庭將冥河老祖交出來,我等即刻退兵,絕不再多做糾纏!”
楊戩眉頭微挑,額間豎目驟然睜開,一道璀璨金光破雲而出,穿透層層厚重的血色巫雲,徑直望向巫族大軍深處。
只見為首一道玄色身影傲立雲頭,其面目猙獰,周身時間道韻瘋狂翻湧,攪得周遭時空都微微扭曲,正是方才在多寶聖人手下倉皇逃遁的燭九陰。
燭九陰心中恨透了多寶,可他深知自己絕非混元聖人對手,根本不敢直接對多寶發難,只能將滿腔屈辱與怨毒,盡數轉嫁到冥河老祖身上,打算拿冥河找回場子,洗刷今日之辱。
他迎著楊戩天眼的金光,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時間道韻更盛,幽幽開口,聲音陰冷刺骨,傳遍整個南天門。
“冥河老祖,本屬地府範疇,與我巫族淵源頗深,此前我親眼見他與多寶、太白金星一同進入天庭,此刻定然藏匿於此,只要天庭把他交出來,我巫族立刻撤兵,絕不進犯天庭分毫!”
楊戩聞言,當即冷笑一聲,眼神冷冽無比,語氣滿是決絕。
“冥河老祖不在天庭,爾等找錯了地方,休要在此胡攪蠻纏,驚擾天庭安寧,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我天庭兵將不客氣!”
燭九陰自然不信這番推脫之詞,他親眼目睹多寶、太白金星帶著冥河老祖一同前往天庭深處,三人同行,冥河若是不在天庭,又能去往何處?
這分明是天庭有意包庇!
想到此前在多寶手下受的奇恥大辱,他心頭怒火與怨毒瞬間爆發,雙目赤紅如血,周身煞氣幾乎要溢散而出。
他死死盯著緊閉的南天門,運起全身巫力,厲聲大喝,聲浪震徹九霄,連雲海都被震得四散開來:“冥河老祖!速速出來見我,今日你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