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明望著場中意氣風發的燭九陰，心中滿是鬱氣，卻還是對著雲霄微微頷首，強壓下心頭的躁動。
雲霄見他依舊一副暗自較勁、不肯罷休的神情，輕輕嘆息一聲，再度開口勸道：
“韓師弟不在洪荒，巫族與我截教素來交情平平，如今有平心娘娘坐鎮巫族，勢大難敵，能忍則忍吧。”
如今的巫族，背靠平心娘娘這尊洪荒第一戰力，堪稱三界最強勢力，佛教、闡教任一教派都無法單獨與之抗衡，唯有諸教抱團，方能勉強不懼。
趙公明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要塞城牆上，震得碎石簌簌掉落，怒聲低喝：“巫族當真是太囂張了！可惜韓師弟不在，若是他在此，定然能好好整治一番巫族的氣焰！”
雲霄仙子聞言，輕咬下唇，眸中泛起一絲憂慮。
韓絕當年孤身遠赴混沌之外，自此音訊全無，宛如石沉大海，誰也不知他是生是死、身在何方。
而此刻的不朽要塞證道廣場，早已因燭九陰的出現亂作一團，眾準聖各懷心思，原本就激烈無比的證道之爭，又憑空多了一位強敵。
要說這要塞之中，唯獨不受絲毫影響、心境波瀾不驚的，便只有被眾人稱作神人的冥河老祖了。
洪荒人族啊，有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的典故。
如今這個典故被套用在冥河老祖身上，就有了他三過混元而不入的傳說。
與此同時，不朽要塞深處一處僻靜之地，雲霧繚繞，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冥河老祖盤膝端坐於青石之上，周身血光內斂，不聞不動。
外界廣場上的陣陣喧譁與議論傳入耳中，他依舊面無表情，雙目微闔，口中低聲沉吟，禪意悠遠：
“道本無蹤跡，心亦無塵埃。混元非我求，何懼劫浪來。”
身為此次不朽要塞戰功榜榜首，冥河老祖手握最充足的證道功德，卻依舊如往日一般，絲毫沒有借功德證道的打算。
他本就無意於功德證道，自然不會因燭九陰的出現而生出半分危機感，心境澄澈，平靜無波。
可若說他心中毫無波瀾，卻也並非絕對。
想當年與他同代的多寶、玄都二人，如今都已先後證就混元聖位，成為高高在上的洪荒聖人，每每思及此處，冥河老祖心底難免泛起一絲難言的酸澀。
無人之時，他也曾暗自捫心自問，自己這般堅守本心，拒絕功德成聖，究竟是否真的有意義？
若是放下執念，他早已能從冥河老祖，蛻變為堂堂正正的冥河聖人，享萬仙朝拜，受天道眷顧。
可念頭一轉，他又無比清醒。
功德成聖弊端極大，根基虛浮，易受天道鉗制，而多寶與玄都，皆是依託自身法則證道，道基穩固，遠非功德成聖可比。
洪荒之中，因功德成聖而被天道牢牢束縛、失去自由的例子比比皆是，但凡對大道有幾分追求的修士，都絕不會選擇此路。
早些年洪荒六聖是沒得選。
如今他們有的選，冥河老祖自然心有躊躇。
待金光緩緩散去，多寶聖人寬大身軀陡然出現，一身截教掌教道袍，周身道氣輕漾，神色間帶著難掩的急切。
一旁的太白金星身著天庭仙官錦袍，冠冕微斜，神色慌張，額角還沁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冥河老祖見狀，微微一怔，緩緩起身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疑惑：“多寶聖人？太白金星？你們二人怎會來此？”
“冥河道友，總算找到你了！”太白金星一見冥河老祖，頓時激動不已，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聲音急促得帶著顫音，“事出緊急，我們邊走邊說，片刻都耽誤不得！”
冥河老祖一臉懵然，被太白金星不由分說地拉著邁步，他心中雖滿是疑惑，卻也並未立刻掙脫。
他素來孤僻，極少與聖人、天庭之人往來，可瞧多寶聖人這般身份尊崇的存在都親自陪同前來，心中已然斷定，此事絕非凡俗小事，定然關乎重大。
當下三人不再多言，周身光華一閃，化作三道遁光，衝破要塞內的雲霧屏障，直奔不朽要塞外疾馳而去。
冥河老祖被拽著前行，正打算開口詢問究竟是何要事，竟要如此火急火燎，前方虛空突然泛起一陣時間道韻，一道玄色身影憑空浮現，徑直攔在了三人必經之路。
“冥河道友，找你許久了。”
一道渾厚的聲音傳來，帶著祖巫獨有的滄桑與傲氣。
冥河老祖抬眼望去，見來人正是燭九陰，眉頭瞬間微微蹙起，語氣平淡問道：“燭九陰，你也找我有事？”
他心中暗自納悶，今日究竟是怎麼了？
平日裡無人問津的他，先是多寶與太白金星急匆匆找來，如今又被燭九陰半路攔下，一樁樁事湊在一起，著實透著蹊蹺。
他甚麼時候這麼受歡迎了？
燭九陰此刻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多寶聖人，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忌憚，卻依舊挺直身軀，雙手隨意抱了抱拳，淡淡開口：“見過多寶聖人。”
禮數看似周全，卻透著幾分敷衍，恭敬之意寥寥。
他自忖以祖巫的逆天資質，加之如今在要塞內的機緣，用不了多久便能證道混元，與多寶平起平坐，自然不會像其他準聖那般，對聖人俯首帖耳、滿心畏懼。
行過禮後，燭九陰立刻將目光轉回到冥河老祖身上，臉上堆起幾分刻意的笑意，開口說道：“冥河，我與大哥帝江早有耳聞你三過混元而不入的事蹟，心中頗為感動，你這般堅守大道的心境，著實讓人敬佩……”
他話音滔滔不絕，一副要長篇大論、慢慢敘舊的模樣，顯然是想先拉近距離再談正事。
冥河老祖本就心急要隨多寶二人離去，哪有閒情聽他客套寒暄，當即冷聲打斷，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燭九陰，別廢話了，你想說甚麼就直接說，我還有急事在身，沒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被冥河老祖這般毫不客氣地懟回，燭九陰臉上的笑意卻絲毫未減，反倒笑得越發和煦，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冥河，你執掌血海，也算地府勢力的一員，平心娘娘又是巫族之人，說起來，咱們可是自己人。”
“我也就直說了，你向來不打算靠功德證道，留著戰功榜上的海量功德也是無用，不如干脆把你的戰功轉交給我。”
“咱們巫族最講義氣了，先成聖帶動後成聖，等我憑藉這些功德證道混元之後，必定記你這份人情，日後遍尋混沌洪荒，想方設法幫你尋找專屬的法則證道之法，助你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