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這話一出,一直沉默不語的準提眼角微微一抽。
截教這是又要出新聖人了?雲霄仙子?
誠然如今洪荒需要更多的聖人以應對危機。
但截教是不是強得有些過了?
準提心中念頭飛轉。
倒也不怪準提多想。
如今洪荒聖人雖漸漸多了起來,卻並非皆出自聖人大教。
如昊天、鎮元子、陸壓等人,雖與聖人淵源頗深,卻算不得真正出自聖人門下。
真正明明白白從大教中走出的,也不過玄都(人教)、多寶(截教),廣成子或許可算闡教與佛教各佔一半的人物。
如此一看,截教一門已出四聖,本就強得令人側目。
倘若雲霄再證混元……
準提心底悄然升起一絲危機感。
看來,須得推藥師或彌勒一把了!
不能再這般靜觀其變。
他正暗自琢磨,一旁的多寶與昊天卻已閒談起來。
要是沒有聖人級的混沌巨獸入侵,他們也是閒得很。
多寶笑意藹藹,轉向昊天問道:“大天尊,你離開天庭這般久,天庭事務可會出亂子?”
身為截教掌教,多寶深知長久離教難免對教中掌控有所鬆懈。
天庭統御三界,瑣事繁重,按理更易生變。
昊天聞言卻只擺了擺手,神色從容:
“能出甚麼亂子?朕既敢來此坐鎮,自然早有安排。若有緊要之事,自會有人前來通傳。”
“朕在這不朽要塞坐鎮這麼久,還沒出過……”
話音未落。
不朽要塞之外的混沌虛空中,忽見一座天庭鑾駕破開罡風,疾馳而來!
雲旗招展,仙光繚繞,正是昊天平日所用的天帝車駕。
見此情形,昊天面上從容之色驟然一沉,目光瞬間凝重。
倒不是因為被自己的話打臉了。
而是自他坐鎮這不朽要塞起,天庭從未以此等方式驚擾過他。
今日這般急切趕來……
莫非天庭真出了甚麼大事?!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亦引得不朽要塞中其他人紛紛側目。白澤、趙公明、藥師等人皆抬頭望向那自混沌中破風而來的車駕,神色間帶著幾分驚疑。
“天庭的鑾駕?”
“混沌深處向來只有聖人往來,今日怎有天庭車駕直入要塞?莫非洪荒出了甚麼變故?”
“並未聽聞洪荒有異動啊……”
眾人低聲議論間,昊天已抬手隔空虛引,沉聲道:
“既來此,上前說話。”
那天庭鑾駕應聲飛至三聖所在的高臺,雲旗微斂,仙光漸收。駕簾掀起,太白金星邁步而出,先是向昊天、多寶、準提一一拱手行禮:
“臣太白金星,拜見大天尊,見過兩位聖人。”
昊天見來人是他,心中稍寬,卻仍凝聲問道:
“太白,究竟何事,竟需你駕馭朕的鑾駕親自趕來?”
太白金星忙躬身回話:
“陛下勿憂,天庭一切安好,臣此來並非報急,而是奉命前來尋人。”
昊天聞言神色一鬆,不是天天出事就好,隨即又蹙眉輕責:“尋人何必動用鑾駕?這般陣仗,朕還當出了甚麼大事。”
說著,他心念微轉,又追問:
“奉誰的命?朕不在天庭,如今應是王母主事。能差遣你親自前來的,莫非是……”
他話音未落,太白金星已搖了搖頭,恭聲答道:
“並非娘娘之命。”
“是星垣紫宸靈尊遣臣前來,欲尋冥河老祖一見。”
“誰?”
昊天愣住了。
昊天反應過來,連忙追問。
“是韓師弟?他回來了?”
多寶此言一出,周身聖人道韻驟然激盪,眼底難掩失而復得般的狂喜。
自韓絕當年孤身遠赴混沌之外,音訊斷絕如石沉大海,洪荒眾聖皆以為其迷失在無盡混沌之中,再無歸期。
此刻驟然聽聞與韓絕相關的名號,饒是他已證混元道果,心境也再難維持平靜。
一旁的準提聞言亦是面色驟變,眼角那一絲方才未散的緊繃瞬間轉為濃重驚色,手中念珠倏然停轉,周身佛光都微微一滯。
韓絕何許人也?當年於洪荒之中橫空出世,修為深不可測,更是唯一敢深入混沌最深處、探尋域外之秘的存在,其行蹤關乎洪荒存亡根本。
如今驟然傳出訊息,本就足以震動三界,可偏偏所求之人並非天庭、並非三教聖人,而是冥河老祖,這其中蹊蹺,由不得準提不心驚。
他心中念頭急轉:韓絕莫非在混沌之外尋到了關鍵線索?亦或是遭遇了不測,這才隔著無盡混沌傳信?可為何獨獨要尋冥河?
多寶已是激動得難以自持,身形一晃便上前兩步,一雙大手穩穩按在太白金星雙肩,力道不自覺間漸重,竟帶著聖人威壓來回輕晃。
太白金星只覺得周身仙元都被震得紊亂,頭暈目眩幾欲作嘔,連忙苦著臉連連擺手,氣息不穩地開口:“回多寶聖人,韓尊……韓尊並未親身回歸洪荒,只是啟動了當年留在星垣紫宸宮中的後手殘念,隔著無盡混沌傳下旨意!”
他定了定神,連忙續道:“混沌之外距離洪荒億萬裡之遙,殘念維繫極為艱難,撐不得片刻功夫,因此韓尊才急令臣駕馭鑾駕火速前來,尋冥河老祖即刻前往紫宸宮相見,不知冥河老祖此刻身在何處?”
多寶眼底的狂喜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與不甘。
他本以為韓絕已然歸來,卻不料只是遠端傳訊,心中落差難免。
但他與韓絕相交多年,深知這位師弟行事素來謀定後動,從無無的放矢之舉,此刻不惜耗費後手殘念、急尋冥河,必定是關乎洪荒安危的天大要事。
多寶不再多言,一把扣住太白金星的手臂,周身混沌道氣一卷,兩人身影瞬間被無盡道韻包裹,只餘下一聲急促的話語迴盪在高臺之上:“本座這便帶他去尋冥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