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這次就算他運氣好。”
幽璃魔神面容平靜,沒有一絲動容。
當年盤古大神出世即橫壓萬古,冠絕古今,直到如今也沒有出現一位能與之匹敵的存在。
但就是這樣近乎無敵的盤古大神,也會露出破綻,被三千魔神活活耗死,如今區區僥倖逃過一劫的蝕骨聖人在幽璃魔神看來根本不值一提。
不過稍作等待罷了,遲早還會有機會動手的。
“等等,這要等到甚麼時候才是個頭!”蠻煞魔神煩躁地咆哮,直到眼神觸及到大姐那冰冷的目光時才打了個寒顫,連忙找補。“大姐,我沒其他意思,只是這樣乾等,不知道要等到幾時……”
一旁的墨淵魔神聞言也是微微頷首,隨後面色一沉,語氣嚴肅道:“三弟說的不無道理,蝕骨那傢伙眼看平天盟愈發強盛,就想踢走我們,獨攬大權,如此小人行徑,怕是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等待。”
眼看二哥幫忙說話,蠻煞魔神連忙出聲附和:“是啊,大姐,就怕遲則生變!蝕骨老怪如今勢力膨脹,若他搶先動手,我等措手不及,有心算無心之下,終究要吃大虧!”
被兩位兄弟這麼一勸,幽璃魔神也不得不先收斂心神,眸中那抹冰冷的慵懶散去幾分,轉為幽深的思量。
“他暫時還離不開我們。”她指尖一頓,聲音清冽如泉,“平天盟眼下看似聲勢浩大,不過是在南境佔了點便宜,混沌萬界盟根深蒂固,猶如巨木盤根,豈是輕易能撼動的?蝕骨欲成大事,外需強援以抗萬界盟之壓,內需我等助力……此刻鳥未盡,他怎會先藏良弓?”
洞府內洶湧的煞氣稍稍平復,墨淵魔神若有所思,蠻煞魔神雖仍面有不甘,卻也無從反駁。
“不過,你們所言亦有理。”幽璃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放緩,卻字字清晰,“與其枯等變數,不如……”
蠻煞魔神眼前一亮,還以為大姐決定要動手了呢,誰知其話鋒突轉。
“先去查查那嶺藍四聖去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幽璃魔神眉眼間透出一股狠戾。
為了請這四聖出手,她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如今這四聖一點訊息都沒給她,這讓幽璃魔神心中也沒底。
當然,她也不相信這四聖隕落了,這四聖成名的合擊之技她也是見過的,就算是逸霄君來了也頂多只能安然退去。
要是被數位聖人圍攻,那也不可能沒有動靜,更不可能沒有一點訊息傳回來。
蠻煞魔神聞言,眼中剛燃起的熾熱瞬間黯淡了幾分,臉上橫肉抖動,顯然對大姐的決定不甚滿意。
但他深知幽璃的威嚴,更不敢質疑其判斷,只得壓下心頭躁動,悶聲應道:“大姐放心,掘地三尺也把那四個老東西挖出來!”
只要找到了嶺藍四聖,查明緣由,那蝕骨老怪終究難逃一死!
一念及此,他心中鬱氣稍舒,周身凶煞之氣再度翻湧,“俺這就去!”
言罷,只聽“轟”的一聲爆鳴。
蠻煞魔神那魁梧身軀已化作一道粗獷暴烈的赤紅血虹,撕裂洞府內凝固的空氣,裹挾著風雷之勢,瞬息間便衝出幽暗洞府,消失在天際盡頭。
那遁光裹挾的兇戾之意在天際化作血紅色痕跡,盤旋在天際久久不散。
幽璃魔神凝望著那道赤虹遠去,深邃如淵的眼眸不見波瀾,唯有眉心幾不可察地微蹙。
她太瞭解自己這位兄弟了。
雖然有時候看上去粗中有細,但仍然難改莽撞的底色,若是讓他獨自前往調查,還不知道會惹出甚麼樣的事。
洞府內洶湧的煞氣雖因蠻煞離去而稍減,卻更添幾分詭異的靜謐。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冷的王座扶手,發出清脆的篤篤聲,在空曠的道場中顯得格外清晰。
“墨淵。” 她清冽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寒意,“你也跟去。看著他點,莫讓他意氣用事,壞了計較。此事……透著蹊蹺,萬不可大意。”
嶺藍四聖,成名萬載,向來守信。
此次受她重禮所託聯手行事,卻不按既定計劃響應,更如石沉大海般杳無音訊,這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一絲難以言喻的陰霾悄然爬上幽璃魔神的心頭,由不得她不生出十二分的警惕。
侍立一旁的墨淵魔神一直如同沉默的陰影,此刻聞言,毫不遲疑地道:“我這就去。”
他也不放心讓蠻煞獨自前往。
只見他周身墨色魔氣無聲翻湧,整個人恍若融入流動的暗影。
下一瞬,一道凝練如實質、迅疾卻無聲的漆黑幽光已緊隨那道赤紅遁光的方向破空而去,速度竟絲毫不慢,轉瞬無蹤。
偌大的道場徹底安靜下來。
目送兩位兄弟離去,幽璃魔神總算是能靜下心來盤算此事。
她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在黑暗中低聲呢喃道:
“究竟是誰?”
“韓老魔?”
“可是為甚麼?”
在南境這片區域,有能力劫殺嶺藍四聖的也只有韓老魔了。
可是為甚麼呢?
嶺藍四聖可是要去殺蝕骨聖人,蝕骨聖人又是南境動盪的根源。
若是蝕骨聖人身死道消,本就還沒站穩的平天盟瞬間就會大亂,陷入群龍無首的局面,這對於混沌萬界盟可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幽璃魔神本來是想趁這個機會竊取勝利果實,誰知道陡然來了這麼個變故。
究竟是不是韓老魔動的手?
如果是那他又為甚麼要保護蝕骨聖人?
如果不是韓老魔動的手,那豈不是說這南境之中還有實力能與幾大界主相提並論的存在?
一番頭腦風暴,幽璃魔神實在是沒看明白,好多東西都互相沖突。
她唯一能想到的,那就是蝕骨聖人不死才對韓老魔的利益最大,否則根本解釋不了他為甚麼保護蝕骨。
難不成韓老魔和她一樣也有所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