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骨老怪,這才剛剛開始你可千萬別扛不住啊。”
韓絕凝望著光影中平天盟的亂象,唇角勾起一抹嗤笑,聲線冷冽又帶著幾分玩味。
隱塵仙宗遇襲自然是他吩咐乾的,隱塵聖人向來蛇鼠兩端,既不肯真心歸服,留著便是禍患,自然沒有繼續容留的道理。
而此次襲節能如此順遂,全因他早有佈置在平天盟內部安插的暗子,終是到了發力之時。
就連此刻韓絕觀看的同頻對映,也是出自內應青鋒劍聖之手!
不得不說靈犀女聖這一手安排確實妙!
青鋒劍聖因為是蝕骨聖人和幽璃魔神看重的合作物件,所以平天盟內大部分情報他都能輕鬆接觸到。
像隱塵聖人受邀離開隱塵仙宗這種不算秘密的訊息,更是早有耳聞。
韓絕就是趁著隱塵聖人離去的檔口襲擊了隱塵聖宗,當然他並沒有直接出手,只是幫忙破開了隱塵聖宗的大陣。
隱塵聖宗修士不算弱,但在聖人面前還是不夠看。
“主上,快到目的地了。”
這時房間外,燭心子的聲音在舟外響起。
“還挺快。”
韓絕淡淡頷首,指尖輕揮,身側的光影應聲散去,周身縈繞的冷冽氣息也斂去幾分。
他緩步起身,玄色衣袍隨動作輕垂,衣襬繡著的暗紋在微光下隱有流光。
推門而出時,艙外的天風恰好拂過,掀動衣袂微揚。
燭心子早已立在舟邊等候,身姿挺拔如松,垂首躬身,禮數週全。
因為這一次碎星魔海不僅僅要策應混沌萬界盟對付太初神國,就連斷刃女君都被逸霄君邀請前去壓陣,碎星魔海一時間人手匱乏,韓絕才將原本坐鎮碎星魔海的燭心子調過來幫忙。
其實他最初想喊過來幫忙的是廣成子。
奈何那傢伙前面被坑慘了,現在過上安穩日子,任韓絕百般說辭,皆是油鹽不進,連畫的大餅都不吃了!
韓絕也只得退而求其次,讓燭心子過來幫忙。
此刻的燭心子,較之往昔已是天差地別。
他面如古玉,頜下蓄著齊整短鬚,眉眼間褪去了往昔的沉鬱,更添幾分歷經世事的穩沉持重。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其周身縈繞的聖威凝厚沉渾,渾融如一,顯然修為已再上一個臺階,踏入了全新的境界!
韓絕目光掃過,便已洞悉其修為變化,唇角微揚,開口便是讚譽:“倒是刻苦,此番修行,成果斐然。”
燭心子聞言連忙擺手,抬首時眼底滿是認真與敬畏,語氣恭謹卻懇切。
“屬下修行能有此突破,全賴主上一統碎星魔海,令此方天地趨近完整,我等才有了突破的契機與空間,絕非屬下一己之力所能及。”
這話半分虛言無有。
昔年韓絕尚未成為界主之時,碎星魔海受世界上限桎梏,明面上僅有三位聖人,絕無誕生第四位的可能。
彼時他縱使嘔心瀝血苦修,修為也始終凝滯不前,寸步難進。
唯有自韓絕一統魔海,重塑天地規則後,這般桎梏才得以打破,他這樣一直原地踏步的聖人才有了更進一步的可能。
說起來自己應該不是碎星魔海最弱的聖人了吧?
燭心子在心中暗忖,他已經得知最近碎星魔海又有好幾位聖人加入,其中還有一位是專注於研究陣法的。
韓絕聽罷,並未全然反駁,只是淡淡抬手,沉聲道:“機緣與努力,本就缺一不可。”
恰在此時,韓絕話音剛落,一顆蔚藍色的世界出現在面前。
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滄瀾水府。
此方天地被無邊水雲籠罩,浩渺煙波翻湧間,可見座座瓊樓仙闕依水而建,玉柱雕樑隱於流雲碧波,億萬道水系法則如銀線交織,在天地間流轉出清輝,水浪拍岸的轟鳴隱約可聞,卻又透著一股天地本源的靜謐。
作為專研修仙水系法則的無上聖地,滄瀾水府的每一寸天地,都浸透著精純至極的水之大道,放眼萬界,亦是獨一份的水系洞天。
韓絕凝望著眼前這方壯闊天地,眸光微動,口中輕喟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嘆惋,又藏著不容置喙的冷意。
“此等偉巍壯闊的水系聖地,可惜,要在今日毀於一旦了。”
滄瀾水府正是之前遲遲不願意站隊的依水聖人居所。
滄瀾水府和隱塵聖宗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要說非要有的話,那就是依水聖人暫時還沒有和平天盟接觸。
但不與平天盟敵對,對混沌萬界盟來說就是背叛,留不得了。
話音剛落,燭心子便上前一步,躬身請戰,聲線沉凝又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戰意。
“主上,屬下苦修多年,恰逢修為突破,正需一場聖人大戰印證所學。此前隱塵聖宗無聖人坐鎮,戰之無味,今日這滄瀾水府有依水聖人在此,願請命打頭陣!”
其周身凝厚的聖威已然隱隱躁動,顯然對這場對決期盼已久。
韓絕尚未開口應允,那滄瀾水府的護界水雲之中,驟然有一道清亮遁光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極致,不過數息便逼近韓絕二人所在的仙舟,在丈許之外凝形頓住。
遁光散去,顯出一道身影來。
那是位藍袍玉帶的中年男子,周身縈繞著淡淡水汽,宛若身融江海,頜下一縷青須垂落,眉眼間帶著水系修士特有的清潤,卻又藏著幾分身居聖地的傲然,正是滄瀾水府之主,依水聖人。
依水聖人目光掃過那艘通體玄黑、氣息沉凝的仙舟,最後落在舟身一側的旗幟之上,眸色微沉。
各大勢力的旗幟都是經過專門煉製,強度甚至可以當做靈寶使用,作用就是為了防止偽造。
而面前的這一杆旗子毋庸置疑就是代表平天盟。
依水聖人眉頭一蹙,語氣陡然生硬,帶著幾分不耐與不悅:“本座此前便言明,加入之事需容本座考慮一段時日,爾等平天盟怎的如此迫不及待,竟直接闖到滄瀾水府來了?”
依水聖人自認已給足平天盟顏面,卻不想對方竟這般咄咄逼人。
而韓絕見他這副模樣,劍眉陡然一挑,心中冷笑連連。
原來這依水聖人並非真的中立,竟早已與平天盟有過接觸,只是假意拖延罷了!
方才還道他比隱塵聖人老實,敢情也是個口是心非、沒安好心的貨色!
既如此,便更無留手的道理了。
燭心子見韓絕面色微冷,瞬間秒懂其意,當即踏前一步,玄色道袍鼓盪,周身聖威凜然散開,目光直視依水聖人,聲音朗然,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依水道友此言差矣,我等今日前來,並非邀你歸降平天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