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大聖目光悠遠，望著幽冥老祖一行人遁光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愧是百萬年前就揚名混沌的老怪物，果然不能小瞧。”
赤焰大聖可以確定，幽冥老祖已經發現他了。
正因為他發現了赤焰大聖還有恃無恐，這才讓赤焰大聖示意天機聖人讓出部分利益。
即使這和他之前的方案完全不同。
赤焰大聖身後的三位中位聖人垂首靜立，大氣都不敢出。
而天機聖人還是摸不著頭腦。
他確實在見到赤焰大聖後，心中就有了猜想。
但赤焰大聖不說，他也不確定對不對。
“本聖原是想借談判之機，暗中佈下絕殺大陣，一舉拿下這老東西，收編幽冥閣，再助你天機樓整合混沌諸天的情報脈絡，成為獨一份的情報霸主。”
赤焰大聖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可惜，這老怪物的實力比我預估的還要深不可測，幽冥閣百萬年的底蘊，看來還藏著不少後手。”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真要動手，我縱使能勝，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更別說還有讓他逃掉的風險。”
赤焰大聖是不想再做有風險的事了。
之前偷襲混沌萬界盟，就是因為準備不當害他背了黑鍋，因為這事還被神皇責罰來著。
這一次要是讓幽冥老祖跑了，雖然不至於到隕落一位五聖三尊那麼嚴重。
但一個元氣大傷的上位聖人，加上一個恨極了太初神國的幽冥閣，屆時會給神國惹來多少麻煩，很可能讓本就地位岌岌可危的赤焰大聖處境更差，他沒理由做這種高風險的事。
他如今只想立一些功勞，重新回到太初神國的權力中心！
三位中位聖人齊齊躬身：“大聖英明。”
一旁的天機聖人終於回過神，連忙上前，恭敬地對著赤焰大聖躬身行禮，語氣裡滿是諂媚。
“大聖深謀遠慮，是晚輩眼界淺薄了。”
“只是……那幽冥老祖絕非安分守己之輩，此番得了三成礦脈和《永珍真解》的好處，未來必然會暗中搞事，給我們添堵啊。”
天機聖人對幽冥老祖還是熟悉的，知道此聖膽大手黑，未必不會對他們先動手。
赤焰大聖聞言，反倒嗤笑一聲，轉頭看向天機聖人，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搞事？無妨。”
他負手而立，周身赤焰繚繞，霸道的氣勢席捲開來。
“讓他佔這一次便宜，不過是緩兵之策罷了。”
“等神國其他幾位大聖和天尊騰出手來，屆時聯手圍剿，區區一個幽冥閣，彈指間便能覆滅！
天機聖人連忙點頭附和，可一回想起幽冥老祖離去時那飽含寒芒的雙瞳，心裡卻還是有些不安，遲疑著又問了一句：
“可……可要是幽冥老祖狗急跳牆，不等我們聯手，先對天機樓或者神國的據點下手，發動突襲呢？”
“要不我早做準備……”
“他敢？”
赤焰大聖猛地抬眼，聲如驚雷，震得隕星臺的地面又是一陣晃動。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這一次他幽冥閣佔了天大的便宜，真要敢先動手，便是理虧在先，屆時神國師出有名，混沌諸天誰還敢站在他那邊？”
赤焰大聖語氣篤定，帶著上位者的絕對自信，“他幽冥老祖活了百萬年，這點權衡利弊的道理，還不至於不懂。”
“他必然不敢動手。”
天機聖人：……
依他看，難說。
雖然心中的不安沒有消減，但赤焰大聖都這麼說了，天機聖人也就不好不依不饒的追問了。
罷了，反正赤焰大聖這段時間會坐鎮天機樓，倒也不至於那麼擔心。
而赤焰大聖和天機聖人都沒料到的是，從這一日起，天機樓的日子便徹底不好過了。
…………
………
……
別說等一個月，等其他大聖天尊馳援，談判結束的第二天，天機樓的麻煩就來了。
混沌西域的一處情報據點，凌晨時分還燈火通明，轉瞬間便被一股陰詭的黑霧籠罩。
待黑霧散去，據點已是斷壁殘垣，滿地焦黑的血跡裡，數十名天機樓修士盡數隕落，連神魂都被絞殺得乾乾淨淨，連一絲轉世的機會都沒留下。
訊息傳到天機樓總部時，天機聖人正在和赤焰大聖品茶論道。
聽聞稟報的瞬間，他手中的玉杯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細紋，滾燙的茶水濺在指尖，竟渾然不覺
“又、又一個？”天機聖人的聲音都在發顫，蒼老的面龐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一夜之間，連毀我三座據點，殺我近百位弟子！幽冥老祖這個老匹夫，真當我天機樓是軟柿子不成！”
他猛地轉頭，目光死死盯住對面的赤焰大聖，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灼。
“大聖！此事絕不能再忍了！再這麼下去，我天機樓的勢力，不消半月就得被連根拔起！您說，我們該怎麼辦？”
若是在投靠太初神國之前。
天機聖人早帶著人殺去幽冥閣討說法了，可如今身不由己，哪怕怒火焚心，也得先看赤焰大聖的臉色。
赤焰大聖端著茶杯的手驟然收緊，杯身應聲碎裂，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未覺。
那張妖異俊美的臉龐上，此刻已是一片鐵青，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
媽的！
赤焰大聖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
昨天他還信誓旦旦說幽冥老祖不敢動手，說對方會權衡利弊，結果這群傢伙連一天都沒等，反手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哪裡是搞事，分明是沒把他這個太初神國的大聖放在眼裡！
可當著天機聖人的面，他又不能失了體面，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硬著頭皮挽尊。
“未必是幽冥閣所為吧？會不會是其他勢力冒充，想挑唆我們和幽冥閣的關係？”
“冒充？”
天機聖人聞言，差一點沒繃住。
“大聖說笑了。”
“這手段和覆滅永珍閣的如出一轍，整個混沌諸天，除了幽冥閣，誰還有這般陰詭狠辣的手筆？”
“冒充他們有甚麼好處？挑唆又能得到甚麼？總不可能是已經被滅得連渣都不剩的永珍閣，死而復生來找我們報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