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中取栗？你就不怕火太旺引火燒身？！”
鸞音娘娘厲聲反駁。
她對於戮無赦暗中勾搭揚眉老祖的行為不滿到了極點，此刻自然是一點情面都不給。
“你都已經惹到洪荒了，還怕這些？”戮無赦當即回懟。“而且如今我們就算不想惹事，怕也難得安寧吧。”
“你！”
鸞音娘娘銀牙一咬，面露怒容。
不等她開口，夜冥姬玉手微抬直接攔住了鸞音娘娘。
“戮無赦道友說的也不無道理。”
“鸞音你偷偷前往洪荒給揚眉助力，此前可沒和我們商量過，眼下就不要說這些話了。”
“……”
鸞音娘娘紅唇輕啟，想要說些甚麼，但最後只化作了一聲嘆息。
她自知自己已經出局了。
無法再影響干預空域未來的走向。
夜冥姬玉指輕捻宮裝裙襬，目光掠過怒容滿面的鸞音，最終定格在楊眉老祖搖曳的長眉上，語氣帶著幾分審慎的急切：
“楊眉道友，既然事已至此，還請坦誠相告，洪荒那大道氣息的根源，究竟是何物？”
楊眉老祖身形在虛空微微穩住，長眉輕顫間，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精光。
他自然清楚，夜冥姬這般追問，已是心生動搖，而想要拉攏這位空域聖人全力相助，唯有丟擲足夠震撼的籌碼。
畢竟混沌之中暗流已湧，盤古開天殘留的大道餘韻驚動諸天，那些沉睡萬古的混沌魔神、隱世不出的老聖人，此刻怕是都已嗅到了機緣的氣息，正從混沌各處疾馳而來。
他雖掌控空間法則，能穿梭諸天，卻也難敵群狼環伺，唯有集齊空域三尊之力，才有幾分把握在這亂世中奪取一線生機。
“夜冥姬道友既然相問，老夫便不再隱瞞。”
楊眉老祖朗聲道：“老夫本就來自洪荒，當年盤古大神力劈三千混沌魔神，以肉身撐天拄地，開劈洪荒寰宇！”
此言一出，夜冥姬瞳孔驟然收縮。
她自然是聽說過盤古大神的事蹟，只是沒想到揚眉竟然來自洪荒。
畢竟在今日之前，揚眉雖然和他有過幾次接觸，但從來沒暴露過出身底細，來歷一直十分神秘。
戮無赦和鸞音娘娘早就知道這事，自然是沒有一絲驚訝。
揚眉老祖繼續道：
“盤古大神之威，冠絕古今。”
“他在開天最後一刻，已然觸及大道之境，只差半步便能超脫永恆，可惜終究沒能熬過開天的反噬，力竭而亡。”
“但他並未徹底消散，而是將自身大道感悟與開天功德凝於一體，化作了一顆大道之種，藏於洪荒深處！”
楊眉老祖語氣帶著幾分敬畏和渴望，長眉垂落得更低，但眼眸中的精光卻熠熠生輝。
“大道之種？！”
夜冥姬呼吸驟然急促，眼底的驚濤駭浪再也掩飾不住。
力劈三千混沌魔神、以肉身開天、觸及大道之境。
這每一件事都足以震古爍今，而那大道之種，竟承載著如此恐怖存在的傳承，若是能得到，超脫之路豈不是近在眼前？
她周身的混沌氣流都因心緒激盪而微微紊亂，方才的忌憚早已被極致的渴求所取代。
戮無赦見狀，當即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夜冥姬道友，你也聽到了！這等機緣千載難逢，如今混沌諸天的老怪物們怕是已經在路上了，遲則生變，我們若再不啟程，怕是連湯都喝不上！”
夜冥姬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鸞音娘娘冰冷的面容與楊眉老祖篤定的眼神間流轉，最終牙關一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轉身看向戮無赦，沉聲道：“好！反正空域也被牽引靠近洪荒，躲是躲不掉了。”
鸞音娘娘立在混沌蓮臺上，素白紗裙早已恢復平靜，裙襬的鸞鳥圖騰失去了之前的靈動，只剩下冰冷的刺繡紋路。
她看著兩人達成共識，看著楊眉老祖眼中得逞的笑意，心中只剩下無盡的寒涼與無奈。
她深知洪荒的恐怖，也明白此行無異於飛蛾撲火，可此刻木已成舟，她孤身一人，早已無力阻止這一切。
最終，鸞音娘娘只是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淡漠。
她垂眸望著蓮臺上早已沉寂的傀儡鸞鳥，周身柔和的氣息重新縈繞，卻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疏離，靜靜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
………
……
混沌萬界盟，混沌天宮。
混沌天宮深處，密室無光自明。
密室陣眼處懸浮著三枚晶瑩剔透的玉棺。
棺身流轉著淡淡的灰白死氣，正是混沌天宮此前在瀚海困天大陣中隕落的三位聖人殘魂所在。
韓絕一襲青色道袍立於陣前，指尖縈繞著縷縷七彩流光，正是他獨掌的耀蘇法則。
此法則能逆轉生機頹勢，喚醒沉淪魂源，乃是融合變異而出的極為罕見的生命大道分支。
他屈指輕彈，三道流光如靈蛇般竄出，精準鑽入玉棺縫隙，順著棺身紋路蔓延開來。
頃刻間，灰白死氣與七彩生機在棺壁劇烈碰撞，發出“滋滋”輕響，玉棺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裂紋中不斷溢位淡黑色的怨念濁氣，那是聖人隕落時殘留的大道反噬之力。
韓絕眉頭微蹙，雙手結印，口中誦唸晦澀法訣，耀蘇法則之力驟然暴漲，化作三朵七彩蓮花，緩緩覆在玉棺之上。
蓮花綻放間，溫潤的生機源源不斷湧入棺內，滋養著早已破碎的聖人殘魂與乾涸的道基。
玉棺中的死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日漸濃郁的生命氣息，棺內隱約傳來微弱的魂源搏動，如同沉睡萬古的巨獸即將甦醒。
“耀蘇法則雖能續接生機，但大道斷裂非一日可補。”
韓絕望著玉棺中逐漸清晰的聖人虛影，輕聲自語，“殘魂重塑需耗五十年，道基修復再需五十載，百年之後，方能真正歸位。”
當然若是韓絕不計代價，復甦的速度還能再快。
但本就是替萬年道人將功補過沒必要如此賣力。
他抬手一揮，陣紋光芒黯淡三分，混沌靈脈的能量供給放緩，維持著剛好能滋養魂源的強度。
做完這一切，韓絕周身的道韻平復下來，青色道袍上的流光悄然斂去，轉身朝著密室外走去。
眼下混沌萬界盟因為洪荒異變也是變得十分忙碌，他也不能在這裡被拖太久。
密室石門緩緩開啟，外界的混沌氣流湧入，帶著幾分熟悉的肅殺之意。
韓絕剛踏出門口，一道魁梧身影便迎了上來，正是雷澤聖人。
他身著暗金色戰甲，周身雷電隱現，往日裡桀驁的眼神此刻只帶著關心和急切，見韓絕出來，當即拱手行禮：“魔主，我三位至交好友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