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這樣兩頭搖擺，我們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驪珠真人望著眼前這位陣道無上大能師兄，只覺得頭皮發麻。
一邊是混沌萬界盟，一邊是太初神國，兩大勢力橫跨混沌諸天，如今被師兄這麼一搞，他們二人徹底成了兩邊都不討好的異類。
往後等待他們的，恐怕是無窮無盡的追殺！
“你到底要鬧哪樣啊！師兄！”
驪珠真人慾哭無淚，只覺得自己這師兄怕是修煉修得走火入魔了。
萬年道人卻神色平靜，渾濁的眼眸中幽綠靈光閃爍：“得罪了就得罪了唄，我大不了在混沌中流浪。”
“反正我也不想在這裡多待了。”
他話音剛落，玄水蓮核表面的法則鎖鏈再次震顫。
第二階段大陣的空間壁壘愈發厚重，將核心區域護得嚴嚴實實，也將外面的驚怒、錯愕、恐慌，盡數隔絕在外。
“可是……”
驪珠真人還想說些甚麼，但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萬年道人抬手叫停。
“我知道你擔心此事會波及到你身後的族人，以及瀚海靈州萬靈。”
“但沒關係，你就把責任全部推到師兄我身上就好了。”
萬年道人一臉輕鬆，顯然是已經打算一力承擔了。
瀚海困天大陣無故被破，放走了混沌萬界盟這麼多聖人，此事五聖三尊必然會追究。
而混沌萬界盟雖然跑了大半，但也算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折損了不少好手，站在這個角度，混沌萬界盟也不會放過萬年道人。
你說他並沒有殘害同僚？
可瀚海困天大陣就是出自他手啊！
折損了好幾位聖人，是需要一個人出來承擔責任的。
“師兄，你說甚麼了？”驪珠真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後罕見展露怒顏。“難不成你認為師妹會出賣師兄，把責任全推到師兄你的身上？”
她心中清楚。
要不是師兄出手相助，此刻天衍聖女已經帶著碎星魔主進入這陣眼了。
真要是到了那個時候，她難逃隕落的宿命。
而師兄就是為了不讓她隕落，才突然現身的。
只是因為師兄過於執拗，鑽牛角尖，讓事態完全失控。
原本最多隻得罪一方勢力。
這下兩方勢力都被得罪了。
實在是虧損最多的打法。
驪珠真人雖然嘴上說著不會出賣師兄，但具體該怎麼操作上，她又犯了難。
萬年道人目光平靜如水，落在驪珠真人泛紅的眼眶上，幽綠靈光在瞳底悄然流轉，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詰問：
“師妹既不願推責於我，那你且說說，眼下這混沌諸天皆欲除之而後快的死局，你有何解？”
“太初神國的五聖三尊已動雷霆之怒，混沌萬界盟的殘部更是恨我入骨，陣外諸天混沌都已被兩方勢力的法則威壓封鎖，便是一隻螻蟻也難輕易脫身。”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玄水蓮核，法則鎖鏈隨之發出嗡嗡悲鳴，“你身後的瀚海靈州萬靈，還有你的族人，難道要陪著你我二人，一同承受這兩大巨擘的怒火，落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一連串的質問如驚雷滾過，驪珠真人渾身一震，到了嘴邊的辯駁盡數堵在喉頭。
她望著師兄平靜卻洞穿一切的眼眸，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連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確實沒有任何辦法。
方才只顧著感念師兄的恩情，卻忘了這死局早已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除了推責，她根本找不到任何能保全族人與萬靈的生路。
見她啞口無言，萬年道人臉上緊繃的線條稍稍柔和，渾濁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暖意：“你不必為難，師兄既敢做此事，自然留有後路。”
“甚麼辦法？”驪珠真人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萬年道人抬手，寬大的袖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傳來的溫度卻帶著一絲決絕的涼意。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混沌深處傳來的低語，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師妹，保重。”
“師兄，你……”驪珠真人面色驟然煞白，一股強烈的不安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難道說師兄要……
不等她將念頭轉完，萬年道人掌心突然爆發出磅礴的空間法則之力，玄水蓮核表面的法則鎖鏈瞬間暴漲，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裹住驪珠真人。
她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襲來，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猛地向外推送。
耳邊還殘留著師兄最後一句低沉的囑託，而陣眼之中那道佝僂卻挺拔的身影，正隨著空間壁壘的劇烈震顫，逐漸被無盡的靈光吞噬。
瀚海困天大陣之外。
此刻因為大陣自動放開的原因，大部分太初神國散修聖人、混沌萬界盟聖人都跑路了。
剩下來的不是界主，就是兩大勢力的精銳。
混沌一陣翻湧，一滾如深淵一般的九幽之氣滾滾而來。
“哈哈哈，我就知道盟主靠得住，這陣法果不其然沒花多少時間就被破了！”
九幽獄主的聲音從九幽之氣中傳來，跟著出現的還有天衍道尊、寂滅老祖。
兩人也都適當表示了讚揚。
逸霄君聞言只能苦笑。
陣法並不是他破的。
到底發生了甚麼，他現在都不太清楚。
不過不清不楚也無所謂，反正結果是好的。
逸霄君可以不追究，畢竟他是受益的一方。
而太初神國可就不一樣了。
就在此時，混沌中又有聲音傳來，這一次聲勢浩大，恍若雷霆！
“赤焰！你怎麼看守的大陣！”
“你守陣失職，此次任務失敗，你難辭其咎！”
話音剛落，蒼玄聖尊等五聖三尊中的其他幾位一一現身。
他們即是面露怒容。
“我！”
赤焰大聖一時間也是無從辯駁，連理由都不好找。
因為他也很懵逼。
根本不知道陣眼內發生了甚麼。
就在這時瀚海困天大陣突然波動，一道流光驟然衝破大陣邊緣的法則漣漪，重重砸落在星穹之上，激起漫天碎光。
“這是？”
赤焰大聖雙眼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