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你怎麼在這裡?!”
回頭見到韓絕的那一刻,天衍聖女是非常震驚的。
她並不知道外面的情況,還以為界主都還在混沌戰場上層大戰了。
不過仔細想想,韓絕出現在這也不奇怪,下層死傷如此慘重,很難不引起界主的注意。
真說起來,韓絕比赤焰大聖和逸霄君還要更快一步,只是沒露面罷了。
“別說那麼多了,專心破陣,再晚一點隕落的人那就更多了。”
“是。”
說到這個沉重的話題。
天衍聖女也不再追問,而是安心布起了陣。
金色蝌蚪文不斷組合成一道道複雜的空間符文。
一道空間傳送陣也慢慢成形。
混沌水牆內部。
驪珠真人透過水鏡,看到那逐漸成型的空間傳送陣徹底陷入絕望。
“怎麼辦,要是讓他們進來,我必死無疑!”
要是之前只有天衍聖女一人,驪珠真人還能想辦法擊退,而當韓絕出現在天衍聖女身旁時,驪珠真人就只剩下了最深的絕望。
不敢睜開眼,希望眼前是幻覺。
怎麼碎星魔海的界主突然出現在了這裡?!
太初神國的五聖三尊了?
不是說能攔下界主嗎?
還有興沖沖出去的五大護法聖人,赤焰大聖人了?
怎麼放了個界主過來還不知道?
混沌水牆核心的玄水蓮臺旁,驪珠真人一身月白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原本綰得整齊的髮髻散亂幾縷,貼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
她那雙曾含著碧波清輝的眸子,此刻盛滿了驚惶與絕望,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死死盯著水鏡中逐漸凝實的空間傳送陣。
指尖也是不由自主的握緊成拳力道之大,竟將掌心掐出幾道血痕。
她從來不是擅長陣法的陣道聖人,她最擅長的其實是治癒、防禦手段,自身戰力卻遠遜同級修士,此刻能坐鎮這瀚海困天大陣,完全是因為這陣法出自瀚海靈州,太初神國的聖人搞不定。
可眼下,那座由金色符文交織而成的空間傳送陣,如同一張催命符,每一道紋路的成型,都讓她的心臟狠狠抽搐一下。
她望著水鏡上呈現出來的畫面。
嘴中還在呢喃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碎星魔主這等存在怎會降臨下層戰場?”
要是隻有一個天衍聖女,她還能嘗試將其擊退。
但現在只能等死了。
又或者找一個合適的等死姿勢。
無盡的恐慌如同混沌水般將她淹沒,讓她幾乎窒息。
她能想象到韓絕踏入陣眼時的場景,那等存在的威壓,僅憑餘波便能將她碾成飛灰。
她甚至已經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隕落的結局,眼角滑落的淚水混著冷汗,順著下頜滴落,砸在玄水蓮核旁的虛空,化作一縷縷消散的水汽。
弱小可憐且無助。
這就是驪珠真人現在的狀態。
見到師妹被逼到如此程度。
萬年道人也是按耐不住了。
“師妹,別怕。”
一道沉穩的聲音突然在虛空響起,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決絕。
驪珠真人渾身一震,猛地睜開眼,驚惶的目光四處掃視。
只見她身後不遠處,混沌氣流驟然翻滾,一道身著灰袍的身影緩緩顯現。
這人身形雖不算高大,卻透著股歷經萬載的沉穩。
眼角眉梢刻滿滄桑,一雙渾濁的眼眸睜開時,卻有幽綠靈光流轉,彷彿能洞穿陣道本源。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陣道韻律,彷彿與整個瀚海困天大陣融為一體。
“師兄?!”驪珠真人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怎會在此?我不是讓你走了嗎?”
萬年道人沒有理會她的驚疑,目光落在水鏡中的空間傳送陣上,眉頭微蹙,隨即又舒展開來,語氣平靜:“倒是有想法,可惜,遇上了我。”
他與驪珠真人截然不同。
驪珠真人並不擅長陣法,只不過因為和自己待的時間太長,所以對陣法之上之道上略有涉獵。
所以驪珠師妹大多數時候都只是根據自己的教導操控大陣,最多算是個頂尖的“使用者”。
而萬年道人則不同,他正是這瀚海困天大陣的真正創造者,是站在諸天陣道之巔的無上大能。
眼下已是火燒眉毛,萬年道人也無心思敘舊。他抬手一揮,一道灰濛濛的光暈自掌心湧出,瞬間籠罩住玄水蓮核。
驪珠真人只覺一股磅礴的陣道之力湧入識海,原本握在手中的大陣控制權,竟被師兄毫不費力地奪走。
她體內與大陣相連的道韻瞬間斷裂,雖有些不適,卻也長長鬆了口氣。
有師兄這位無上陣道大能坐鎮,她肯定是沒性命之憂了。
只是師兄幫了自己,那就代表他要叛出混沌萬界盟了。
未來只要不隕落,就會一直遭受混沌萬界盟的追殺。
這也絕對不是甚麼好事呀!
萬年道人指尖快速掐訣,灰袍獵獵作響,周身土黃色陣道韻律驟然暴漲。
玄水蓮核表面的億萬道法則鎖鏈劇烈震顫,暗金色陣紋如奔雷般流速陡增,竟直接引動陣眼本源之力,扭曲周遭虛空!
原本穩定的空間被攪得支離破碎,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重力、法則流速皆在瞬間錯亂更迭。
這片區域的空間環境已然徹底異變,時而收縮擠壓,時而拉伸扭曲。
環境發生改變的一瞬間,韓絕也發現了這一異動。
“嗯?”
來不及提醒,天衍聖女佈下的空間傳送陣剛要凝實,便被紊亂的空間之力撕扯得符文渙散。
“發生神魔事了?”
還在掐訣的天衍聖女一臉懵逼。
不給她更多的反應時間,那道金色傳送光門如同被狂風摧殘的燭火,閃爍幾下便徹底黯淡。
尋常傳送陣在此等錯亂空間中,已然失去了穩定穿梭的根基,徹底淪為無用之物。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自百里之外傳來,混沌氣流如海嘯般狂湧。
隨後一道裹挾著熊熊烈焰的身影如同斷線風箏,硬生生被砸穿層層虛空,轟然墜落在混沌水牆之外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