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韓絕洗耳恭聽。
“魔主也應該知道，九方世界乃是大千世界之上，但也在洪荒那樣的圓滿世界之下。”
天衍道尊清癯的面龐，此刻更顯蕭索。
韓絕若有所思的開口道：
“此事我在九幽毒聖那也有聽說，據他所說九幽獄界邊緣有一道裂縫，每百年就會擴大一分。”
“確實如此。”九幽獄主點了點頭。
他身為九幽獄界界主，沒少為了這不斷擴張的裂縫著急。
“這種災禍其他九方世界也都存在，只是存在的方式有所不同罷了。”天衍道尊眼底露出忌憚之色。
“我天衍道宗所面對的，是自九天星河垂落的蝕道罡風。”天衍道尊指尖捻著的鬍鬚微微發顫，清癯的面龐上血色又淡了幾分，抬眼望向雲鶴軒外繚繞的雲霧時，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忌憚。
“那罡風無孔不入，曾經本尊也試過用陣法束縛，但這罡風能蝕穿我佈下的九轉玄陣，大陣的陣基都被啃得坑坑窪窪。”
“這蝕道罡風也如九幽獄界的裂縫一樣，以百年為界線不斷增大。”
韓絕握著茶杯的手微頓，淡藍茶水晃出細碎的漣漪。
蝕道罡風、九幽獄界的裂縫，雖形態不同，卻都帶著不斷擴張的兇性，倒像是同源而生的災禍。
目前這種災禍還沒有出現在碎星魔海。
又或者已經出現，只是影響的範圍太小，自己還沒有發現？
“不止我二界。”九幽獄主骨杖往玉案上一戳，猩紅眼眸裡沉下冷意。“其他九方世界也出現了類似的東西。”
“目前恐怕也就只有碎星魔海還沒有受到明顯的影響，但未來必然會出現，魔主最好早做好心理準備。”
天衍道尊輕輕嘆了口氣，將杯中的靈茶一飲而盡，茶液入喉卻沒半分暖意：“這些災禍，我等私下裡統稱其為混沌災劫。”
他放下茶杯時，杯底與玉案相觸的聲響帶著幾分沉重，“魔主可知，為何我等身為界主，卻連這點災禍都攔不住？”
韓絕眉梢微挑，沒有接話，只靜靜等著下文。
“只因九方世界本就是殘缺的。”天衍道尊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說一件極其隱秘的事，“它在大千世界之上，卻沒洪荒圓滿世界的穩固根基，這些混沌災劫，本就是世界不完整催生出的病灶！”
“我們這些界主，依託殘缺的世界誕生，力量根源與這世界繫結，又怎能治好世界本身的病？”
九幽獄主也跟著點頭。
“我曾試過用獄火焚燒那道裂縫，結果裂縫沒封住，反而讓獄火被裂縫裡的力量吞了大半。”
“天衍用玄陣攔罡風，陣基反被罡風蝕得更脆，我們能做的，不過是勉強拖著，不讓災禍來得太快罷了。”
“所以只有用界源晶這一個辦法？”
韓絕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
“目前確實只有這一種辦法。”天衍道尊語氣低沉：“這晶石蘊含有完整的界力，能暫時補全世界的殘缺，用它佈陣，可擋蝕道罡風，嵌在裂縫處，也能讓裂縫停止擴張。”
“唯一的缺陷就是產量實在是太少了。”
“界源晶太過稀有。”九幽獄主也是嘆息。
能夠讓一界停止崩潰的界源晶自然不可能如普通礦石一樣開採。
界源晶只在特殊地界天然形成。
天衍道尊聞言，指尖捻著的鬍鬚猛地頓住，清癯面龐上露出幾分苦澀：“界源晶本就是鴻蒙初開時，殘留在九方世界縫隙裡的界之精元，目前只在五處地方天然凝結。”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雲霧深處，聲音沉了幾分：
“其一便是九天星河深處，那裡靠近混沌邊緣，能截留散逸的界力，只是星河罡風烈如刀割，尋常修士靠近便會被撕成碎片。”
“其二是是無間淵底，界力與獄火交融凝晶，可淵底獄火能焚蝕神魂。”
“其三為斷界峽谷，那處是古世界崩碎後留下的殘痕，界源晶嵌在斷層裡，稍動便可能引發界域坍塌。”
“其四是永凍冰海，冰層下藏著界力凝結的晶簇，可冰海深處的寂滅寒氣能凍住修士的靈力，便是準聖都不敢久待。”
“最後則是混亂之墟的時空亂流帶，偶爾會有界源晶隨亂流飄現，可一旦捲入時空裂隙，連魂魄都能被攪碎，聖人之下根本無從收取。”
“既然有五處可以產出界源晶，那勉強應該夠用吧。”韓絕眉頭一皺。
逸蕭君給了他一個拳頭大小的界源晶，說是能堅持千年之久。
這五處禁地不說多是這種拳頭大小的界源晶，但也不應該小不到哪裡去吧。
“如果這五處禁地都歸混沌萬界盟，那還真不缺界源晶。”
“只可惜我混沌萬界盟現在掌握的只有九天星河深處和斷界峽谷，其他三處都在太初神國的掌控之中。”
“而且界源晶這種東西沒有哪位界主會嫌棄多。”
九幽獄主和天衍道尊都希望手中界源晶多多，沒人會嫌棄手裡的多！
“混沌萬界盟的界源晶，一直都只是勉強夠天衍道宗、九幽獄界、寂滅古域三方世界用，更不用說最近洪荒牽扯九方世界靠近，這導致混沌災劫蠢蠢欲動……過去的分配已經不太夠用了。”九幽獄主說到這裡，話音一頓。“魔主明白否？”
“寂滅古域最近被混沌災劫侵蝕的不輕。”天衍道尊此刻補充道。
如此稀有加上沒有多少存貨。
韓絕現在也是明白為甚麼寂滅古域的界主要針對他了。
搞半天是因為自己的加入分走了界源晶。
而且這界源晶還是逸霄君違規分給他的，寂滅老祖想阻止都沒有辦法。
而這還只是開始，未來碎星魔海必然也需要界源晶來應對混沌災劫，到時候混沌萬界盟本就捉襟見肘的界源晶就更不好分了。
弄清楚了寂滅老祖為何對自己抱有敵意。
韓絕也是不知道應該說甚麼好了。
果然在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