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事就算是你做的很好,可是在看你不順眼,和你有矛盾的人眼裡,還是能挑出各種問題。
就如此時的賈張氏,吃席這種事自從秦淮茹獨立後,自然就輪不到賈張氏了。
吃不上席,那就看。
賈張氏看著何家小院裡一道一道菜端到後院,說是不眼饞那是假的,就第一道油炸花生米都讓她吞口水。
那油汪汪紅彤彤的花生米配著空氣中花生米的香味,讓她恨不得想跑到許家把秦淮茹拉回來,她去參加。
這年頭雖說各家各戶都會弄一些花生米下酒,可是很少有人放這麼多油炸,要麼不放油直接在鍋裡幹炒,要麼是拿筷子沾點油花就行了,哪裡會有這種油汪汪的樣子。
這種情況賈張氏還真見識過,那就是解放前和剛解放那兩年,這算下來有十多年沒見到這場景了!
隨著後面一道道菜從賈家附近經過,賈張氏的口水已經控制不住了。
“這個傻柱真的是一點不會過日子,整天吃吃喝喝,肯定是貪汙了廠子裡的東西,不然他哪裡來的那麼些油!”
賈張氏有些酸,在家裡小聲嘟囔,今天來的可是有李懷德,就是他一手給她家東旭操辦的賠償甚麼的。
她可不敢鬧起來,不給領導面子。
隨著最後一道冬瓜丸子湯路過,賈張氏盤算了一下,一共十二道菜,她回想了一遍,一拍大腿,不由得在屋裡哈哈笑了起來。
“這個傻柱,真的是個大傻子,他給人做了那麼多席面,結果在自己家這裡丟了面子。
他竟然上了五道冷盤七道熱菜,真是甚麼都不懂,都講究好事成雙,你再不忌上兩道冷盤也好,這下子有熱鬧看了。
他這是完全不會辦事啊!”
許家,易中海一開始也沒休息這些問題,這菜一上桌,大家就快速動筷,特別是炸土豆片上來,一下子就被大家搶光了,自然是沒數具體有多少菜。
隨著熱菜上桌,大家動作減緩,開始喝起酒來,說起今天這桌子菜,易中海這才總結出來這傻柱到底做了甚麼菜。
“二大爺,你看這柱子還是年輕,做事不知道分寸,家裡也沒有個老人指點,我要是沒算錯他這是上了五道冷盤七道熱菜吧!
咱們這邊可沒有這樣上菜的,要麼是四涼四熱、四涼六熱、四涼八熱,講究好事成雙,四平八穩甚麼的。
他這是壞了規矩啊,你說這王家妹子也是上了年紀的人,也不知道和柱子說一聲,這事辦的不太好!”
桌上,陳明聽了後直接開口,“喲!我說易師傅,你這是吃飽了罵廚子,我長這麼大還沒聽說過有這種事呢!
我覺得今天柱子哥做的飯菜很好,要油水有油水,要排面有排面。
有的人要是覺得這飯菜上的不合適,完全可以回家吃窩窩頭,省的在這裡看著心裡不舒服。”
陳明可是不怕易中海,他頂多和易中海就是一個鄰居,還是隔了院的鄰居,就算是易中海當上一大爺,也管不到他那裡去。
再說了,在廠子裡陳明也不怕易中海,不在一個車間,又升不上工級去,完全就是個廢人一樣。
大家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說話。
真要是順著易中海,那他們就是陳明說的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回頭傳到何雨柱耳朵裡,人家以為是給他添堵,回頭挨收拾了,易中海不一定能保得住他們。
不順著易中海,回頭有事求到易中海那裡,易中海不給辦又是問題。
於是大家都變得和聾老太太一樣,裝作聽不到。
“你說最近這豬肉挺好買的啊!”
“可不是嘛,最近咱們這無論是供銷社還是菜市場都供應挺足的!”
“嗨!廠子食堂做菜放肉也挺多的,我和你說昨天我飯盒裡還有兩片肉呢!”
“嘿!你這運氣真好,我的是一片!”
“好啥好,我還沒說完呢,我那飯盒裡還有個大白菜疙瘩呢!”
“這也不錯啊!”
……
易中海臉色有些不好看,這些人一個個在這裡裝聾作啞,就連二大爺此時此刻端著酒杯搖頭晃腦的樣子,像是喝多了!
易中海心中氣悶,這個閆阜貴這時候偏偏不在場,跑去老師那邊去了,真是關鍵時刻掉鏈子。
想念閆阜貴的第一次!
至於回家啃窩窩頭他當然不會,畢竟今天是掏了錢的,在楊文江帶領下,作為大爺,他們可是各自都掏了兩塊錢。
楊文江還笑著打趣,“聽說之前閆老師閨女辦滿月的時候,三大爺隨了一萬塊,也就相當於今天的一塊錢,這都這麼年過去了,我這再隨一塊有些不合適了。
來,給我記賬上,兩塊錢。”
楊文江一開頭,那麼跟在楊文江後面的周大陽自然也上了兩塊錢的賬。
易中海倒是想掏一塊,可是楊文江話都撂到那裡了,他只能跟著掏了兩塊。
他懷疑這是傻柱和楊文江做的局,故意坑他的錢,誰知道昨晚他們都聊了甚麼。
“小明你這句話嫂子愛聽,領導都說過,這吃水不忘挖井人,咱們可不能做那些狗屁倒灶的事。
但凡出去打聽打聽,柱子做的這些菜哪怕是放到婚宴上也不差呢!”
張秀英毫不介意放大聲音,讓周圍的人聽得更清楚。
是的,張秀英也來參加了,不光是她,唐興和也來了,不過唐興和去的是老師那桌。
何雨柱幾人可以說是他們倆的媒人,有這種事來自然是應該的。
易中海看著面色紅潤,氣色不知道好了多少的張寡婦,心中有些酸,早知道張寡婦打扮出來這麼好看,以前應該找個機會下手,這可是在他家隔壁住了這麼久的寡婦啊,便宜唐興和那個少胳膊的了。
關天浩笑嘻嘻說道:“張姐,你不能只看這個菜的表面,最主要的還得是這味道。
柱子哥這菜席面上有面不說,最重要的是菜好吃,還新奇。
你看這個地瓜粉,誰知道涼拌起來酸酸辣辣的特別好吃,放以前誰能知道這麼做。
還有這個地瓜,我看肯定是放了不少糖,所以才這麼甜,這地瓜還炸過呢。
我問柱子哥了,這就算是不炸,回頭蒸差不多了,再回鍋,做出來也和這個差不多。
咱們拔絲地瓜做不了,這個高燒紅薯可以做。
真不知道,這要是換上真正的紅薯得有多好吃!”
三人都捧何雨柱做的菜,這讓講究規矩的易中海臉色很難看。
“浩子,你這話說得不對了,這規矩都是老一輩傳下來的,怎麼能說變就變呢?
咱們還是要遵守這些規矩的,本本分分做事,不然讓外人看到了,這鬧了笑話,以為我們院子裡的人都是沒規矩的呢!”
張秀英白了易中海一眼,“易中海,要按你的規矩,老孃現在是不是還得應該沉塘啊?
可是現在鼓勵我們再嫁,你這規矩是誰的規矩?
你是要支援誰?反對誰?”
易中海本來一夜未睡,腦袋有些昏沉,再加上這俏寡婦的白眼,心裡癢癢的不行,可是最後這話直接讓他整個人都清醒過來,背後直冒冷汗。
這一下子又上綱上線,給他扣大帽子了!
“張寡婦,你可別胡說,我這是說這個席面的事,你別在這裡胡攪蠻纏。”
張秀英一拍桌子,眼睛一瞪,“易中海,你叫我甚麼?信不信老孃讓我家爺們過來弄死你!”
整個屋裡霎時之間靜了下來,剛才還裝醉的二大爺心裡直打鼓,這時候要是一大爺在就好了,他應付不了這個場面啊!
易中海額頭都要冒汗了,都叫了十幾年的張寡婦,順口了。
“這個,大妹子……”
“叫誰大妹子,你自己多大心裡沒點數……”
陳明抓緊攔住,“張姐,今天是柱子哥辦事,咱們有事之後再說,還是別攪了柱子哥的好事!”
二大爺這邊也說道:“三大爺,你這不能老以舊目光看人。
再說了,真要是按照你說的規矩,可沒有從別人辦事的時候鬧起來!”
關天浩說道:“可不是嘛,三大爺,你這說柱子哥做席不講究,這回頭自己又不講究,人家唐興和同志好好的,你這不是咒人家嗎?”
陳明說道:“就是,浩子說得對,易師傅我看你得給張姐道個歉,你這真的是禍從口出!”
易中海沒想到到頭來成了這個樣子,自己還要道歉,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二大爺繼續說道:“三大爺,我看你還是給張秀英同志好好道個歉,人家唐興和同志還在王文林老師家裡和各位老師做席呢!
再說了,今天柱子辦席還請了廠子裡的同事,你這鬧了誤會還是儘早解開的好!”
二大爺這話在易中海聽來那就是威脅,唐興和一個缺胳膊的易中海不怕,可是王家還有那麼多老師呢,還有廠子裡的領導……
這要是再鬧下去,再加上傻柱三家……
易中海十分鬱悶的站起身來,端起酒杯,“張……張秀英同志,剛才是我的不對,言語錯誤,我在這裡給你道歉。
我敬你一杯酒!”
關天浩笑嘻嘻給張秀英端起酒杯,“張姐,咱們看在柱子哥的面子上先原諒他吧!
這有些人從以前過來,總是守著一些舊規矩,還奉為圭臬,不知道現在早就不一樣了。
他們年紀大了腦子不靈光,咱們可不能和他們計較,等那一天他們吃了虧,撞了南牆了,就知道回頭了!”
張秀英笑呵呵接過關天浩遞過來的酒杯,“浩子你說得對,這酒不喝倒是顯得我心胸狹隘了。
好,喝了這杯酒,可說好了,下次我再聽到有人叫我甚麼寡婦之類的,我可不會再客氣了。
給柱子一個面子,給浩子你們一個面子!”
說完,張秀英一口乾掉杯中酒。
“好!張姐豪爽!”
“好,張姐就是大氣!”
關天浩和陳明一邊叫好一邊鼓掌,秦淮茹緊跟其後,別提多用力了。大家也是稀里嘩啦跟上鼓掌,這下算是過去這一茬了!
秦淮茹就樂意看到易中海吃癟,剛才要不是插不上嘴,她高低要說兩句。
她心裡對張秀英是羨慕的不得了,之前在院子張秀英就像是個小透明一樣十分不起眼。
這才改嫁多久,整個人就像是脫胎換骨一樣,打扮的好看了不說,整個人也有了底氣,敢直接懟易中海。
她毫不懷疑,只要是今天易中海不道歉,後面肯定會被張秀英夫妻兩個揍一頓。
要是她也改嫁就好了,可是想到之前賈東旭對她的好,以及自己家裡的情況,她變得無比惆悵。
帶孩子好說,可是總不能放下賈張氏一個人不管吧!
還有,這工作……
易中海坐下後就低著頭和桌子上的酒菜做起了鬥爭,今天不光錢花了,面子還丟了,甚至連個捧哏的都沒有。
要是閆阜貴在這裡,起碼也會維護他一句,說他拿得起放得下,是個真男人不愧能當上三大爺的話。
滿心的憤懣,只能化作食慾。
想念閆阜貴的第二次!
許家又恢復了熱鬧的場面,只是有些透露著古怪。
易中海就算是再能吃能喝,他哪裡比得上人家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這不食慾還沒開始多久,他就感覺吃不下了,只能減緩速度,豎起耳朵聽一聽大家在說甚麼。
“浩子,剛才你說的那甚麼圭臬是甚麼意思,和規矩有甚麼關係?”
張秀英的聲音傳到了易中海的耳朵裡,他沒往那邊看去,這個張秀英,等有機會肯定要收拾的,不是還有間房子在院子裡,以後他易中海要人財兩得。
關天浩聽到張秀英的問話先是一愣,隨後想到這兩個詞的意思,他不由得一樂。
“張姐,你不問我還真沒發現這裡面有甚麼關係,你一說,我琢磨了一下,還真有點意思?”
陳明笑呵呵搭腔,“浩子,少在這裡拐彎抹角,趕快說說!”
關天浩笑著說道:“這是我隨意想到的,要是有不對的,大家還請提出來。
好了,我也不賣關子了。
規矩這個詞來歷很是講究,這個規在古代指的是……”
關天浩開始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從規到矩,然後又說起圭和臬。
“原來如此,都是用來測量東西的儀器,是這個樣子,今天真的是長了見識。”
“嗨,這就是古人的智慧,不說起來,咱們還真不懂這詞來源是這些,只知道是那麼個意思!”
“要說還是讀書好,知道的多,你看小浩就和我們不一樣,那書沒白讀!”
“可不是嘛,小浩,來和叔喝一杯!”
一下子,關天浩成了眾人的焦點。
易中海看著席面上大家相互聊天喝酒吃菜的熱鬧場景,自己在這裡沒有人搭話,顯得很是孤單,很是尷尬。
這要是閆阜貴在這裡,肯定也能說的頭頭是道,怎麼會讓關天浩這個臭小子搶去了風頭。
易中海想離開,可是傻柱還沒過來敬酒,他要是現在離開,說不準關天浩、陳明回頭就說他,說的好聽,讓大家守規矩,回頭他自己不守規矩。
易中海心中嘆了口氣,這時候他真的是很想念閆阜貴啊,要是閆阜貴在這裡就好了。
想念閆阜貴的第三次。